中国式俚语——向伍迪·艾伦致敬

    （最近看了伍迪·艾伦的幽默作品集，再次证明了我的论调——“杜撰是一项伟大的修辞手法，甚至是一门艺术”。其中看到一篇杜撰地解释美国俚语的，身受启发。其实，我对中国式俚语一直非常喜欢，有时候也记录下来，并发挥我的杜撰才能，或多或少也可能有说对的地方——重要的是没人求证，研究民俗以及方言的专家们不会涉猎这些毫无学问的地方。好，下面开写。）

    谈到中国式俚语，我最喜欢的一个是“二把刀”。一段时间我还给自己起了个浑名在网上，是生造了一个词“twonifesiki”（吐而耐夫司机）,发音像俄国人，很酷。直接译过来就是“两把刀”。不过，这“二把刀”还真不是“两把刀”（此处“把”为量词），民间语言里它是“两个把儿的刀”（此“把”为名词“把手”）之意，用来形容可做事但又做不好之人，类似“半瓶子逛荡”。实际上你想呀，两个“把儿”的那是剪子，一口刀一个把还能用，两个把——砍劈柴也费劲。因此，对于那些平时正事不干还没事添事的人，我们应该在其刚睡醒还没小便之前，对其大打招呼“你丫是个二把刀”。他要问为什么，可推荐阅读此文。

    实际上，中国式俚语很多都涉黄，但你不得不佩服还真有想象力。例如“破鞋”，流传于中国北方绝大部门地区，专指第三者之女或者不正经女人，其动词词组为“搞破鞋”。为什么把这样的女人称之为“破鞋”呢，这是一种民间隐喻，以物喻人在民间词汇里常有，但惟独“破鞋”最为神妙。早年人都穿布鞋，不很结实，尤其大脚趾捅着的地方最容易开线，一破就一条缝，但尚不影响走路，只是走起来开线的一条缝一张一吸，还拖拉着一丝一缕线头，很不雅——尤其像女子器官。因此，民间骂这种不正经女人最恶毒的话就是“破鞋”——含着下贱之意，为万人踩之的贱货，还有“邪”的谐音也是不吉。当然，“搞破鞋”是何意自然也容易理解。

    还有一个有趣的地方是某些俚语会发生演变，以至于后来完全变味。鲁迅称国骂为“妈的”，套用一下，“国赞”可谓“牛X”（鉴于大家都知道这个字的读音就不如实写出来了）。这个词由“吹牛X”演变而来，指人能吹，有讥讽意味，但是如果这个人吹的还真像这么回事儿——那意思就急转直下成为“牛X”了，在北方口语里这是表示最高等级赞扬的词汇，其强烈指数远远高过“伟大”、“神圣”等书面词汇。

    不过，“吹牛X”是从“吹牛皮”演化而来，而最早“吹”的是“羊皮”。30年代，中国黄河区域始有说“吹羊皮”一说，实际是从劳动人民生活经验中得来。那时侯渡黄河没有黄河大桥，只能用羊皮筏子，每次渡河就要把缝好的羊皮口袋拿出来，用力吹，直吹到将近昏死方吹成一只羊皮筏；因此能吹羊皮筏者在那时享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并且也间接证明此人气血兴旺、体力出色，因此受到黄河两岸姑娘们的追逐。但是后来，很多不能吹的也自称能吹羊皮筏，但事实胜于雄辩——好多本来不能吹的在吹羊皮筏时都吹死了，剩下吹个半死的因为耗近气血也多数下半辈子不能“雄起”（该词汇也是俚语，流传于西南地区，鉴于比较形象就不解释了），因此那些抑郁中的小媳妇和年轻小寡妇们，见了那些没有真才实学、只会吹嘘之人就暗称“吹羊皮”，这个词后来广泛流传于几乎整个北方地区。

    大概解放后，羊皮筏渐不为人解，“吹羊皮”演变为“吹牛皮”，牛比羊大之数倍，故“吹牛皮”者更能吹。在内蒙河套、山西汾河平原、东北大兴安岭等地还演化出“吹骆驼皮”、“吹驴皮”、“吹熊瞎子皮”等说法，但这些结合地域气息的词汇只在狭小范围内流传，随着流动加剧以及交流的迫切需要，使用更广泛的“吹牛皮”最终成立这类形容的标准俚语。

    令人遗憾的是，在充满暴力的文革时期，这个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为了更有攻击性，人们在骂人的词汇里加上禁忌性词汇，于是“吹牛皮”变为“吹牛X”（详细的社会心理考证这里不再展开）。正是由于伟大的“禁忌性”（相关理论见霭理士〈1859-1939〉著作“in great tabu one night”----1987年商务出版社、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光旦旦译“伟大的禁忌之夜” ），该词汇广泛流传于华人社会的各种场合，下至加拿大瓦太华唐人街卖甲鱼的黑社会老大家里，上至西北区老干部局每月第一个星期二的碰头会上。据搜索引擎“白读”12月24日晚19：49统计，该词汇“找到相关网页约999,000篇，用时0.078秒” ——足以证明该词是白话文革新以来，使用最频繁、表达力最强的汉语词汇，最近使用该词最频繁的陕西林业厅在周歪龙等人的提议下，正在将该词汇申请为“非物质遗产”保护。近些年，在天津又听到有“吹牛肾”一说，估计该词演变里程到此结束，因为都直接吹到“人之初”了。

    还有的俚语源自典籍，例如“爽歪歪”。《左传-曹刿论战》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运兵之道是如此，民间老百姓不懂用兵之术，只知道做爱做的事情就应该如此。在渭南地区，充满智慧底层大众用“爽歪歪”概括了上面的兵法，本意就是一个“爽”（因为汉字都是单音节，其“歪歪”两子是虚指）——据当地人解释，该字为象形字，“以木使人”，一X为“鼓”，二X为“衰”，三X为“竭”，如果能达到四X——则量变到质变，顿时升华为“爽”。因此便有“爽歪歪”一说，该俚语的流传充分证明民间学养的伟大，即使是不识字的民众也懂《左传》之道。

    说了很多不雅而又俗烂之词，应该说个雅的，同样解个词——“诗歌”。“歌”字本意是“回归、回转”，可拆为“哥     欠”，“欠”在右实为“补左”，如何“补左”呢——将“哥”字下边“可”顺时针旋转180度，便是“补左”，形成一个“回”字。可见“歌”字本意是“回归、回转”。

    所以所谓“诗歌”，就是回归到“诗”，诗又何谓——“诗”可以拆为“言 寺”，“语言寄托在神圣之地”的意思。连起来，“诗歌”本意便是“语言回归到神圣的处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