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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间的诉求━图片上的古董娃娃及其它 [原创 | 学术 | 2008年4月19日 | 刘畅]

 

 

理解娃娃”(understand doll)—这是书名亦是我现在的感受。表面上这是一本枯燥的书,尽述西方国家制造、收藏古董娃娃的历史和传统,并将相关的诸如生产年代、暗记、厂标等等一一详陈。然而打动我的并不在于此,打动我的是那些难以判断其真实还是虚幻的图片。

这些局部的、放大的“娃娃”,他们有的华光异彩,有的则伤痕累累,或凝视,或嬉笑;无论是在空中张开的一节儿手臂、露出缝线的关节抑或是一段修长的腿都是那么孤立地深入画面—没有背景,黑色的底色造成一种虚幻,仿佛他们是我们隔了几个世纪的先辈。其实这得益于摄影术这“二次创造” 的艺术,它通过“凝视”、“截取”将虚幻固定下来。借助想象的“溶和力”这些十二英寸高、假发、玻璃眼珠、橡皮胯部的假人似乎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些抽象的词儿,诸如:苦难、幸福、倾听、等待……。可以想象当年制造这些娃娃的工匠们定也是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情和寄托,或希冀,或诉求—而我们也只能从镜头后被摄取,被强化的图片中窥之一二。

生活中有欢乐也有不幸,人们也总是渴望表达情感并得到安慰。

浴在百花香丛中的小女孩、穿金边长裙的贵夫人、戴警徽的警察先生、永远年轻圣洁的护士小姐,他们就摆在那儿,神色庄重 。而此时我们悬浮在空中的身体仿佛抓住了一件重物,在某个特殊的一小段时光里真实地抓住了,我们想对“娃娃”说些什么呢?人总是有弱点,还会令人失望,而“娃娃”却不会,他们永远完美,固定不变—这一切都掌握在你手中,他是玩偶又是偶像。

艺术不比真实更真实,但比真实更能反映真实。在海外有两位专门拍摄“娃娃”(model)的高手。一位只拍各种各样的假人,“他们”或一家围坐眺望海滨,或化作小学生集体野营露宿—标准模样、标准身材,把现实中各种个性化特征全部隐去,反尔让我们更直接更纯粹地重温了家庭的温暖和童年的无忧无虑。另一位利用“娃娃”来说话的大师—辛迪·雪曼,与其说是拍摄不如说是“扮演”。她时而扮成乡村公路边质朴的搭车女郎;时而又摇身成垮掉青年一脸豪放;更有时化妆成圣母,用夸张的假乳房、假婴儿翻版一幕宗教绘画里的“圣母教子”。这些通过模仿来戏虐的手法据说是“后现代”的表达手段之一,借此表达艺术家对社会对他人的疑问:你们是否理解了“娃娃”,理解了那些发自民间的喜怒哀乐。黑白的光影加剧了历史感,也翻搅出我北方生活的两幕记忆。

北方小站。站台上疏松的人流缝隙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玩具“娃娃”的头像,“她”被放置在一个蓝色的帆布包里,头放不进取,留在外面。她的头发小心地用布包裹着,倾斜身体注视着前方,那么专注那么安静,象一个走失却依然很有心计的孩子。

另一幕。夜深了,路灯明亮。胡同拐角一处宽敞的地方,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一边说话一边哭泣,男的吸着烟,戴一顶帽子,银色的金属铭牌显得明亮,地下是两条空洞的黑影儿。做为一个路人,我不能期望知道更多的什么,我猜想在这个略带寒意的夜晚肯定发生了一些不平常的事。

生活里总有那么多让人心动的情景。真实的?艺术的?公园里一把孤立的椅子在说话,树下一只受伤的小蝙蝠在说话—这是一种单纯的凝视和倾听。由生活而艺术,艺术又从新指向生活—后者正是民间大众(包括艺术家)所困惑的,艺术是如何影响生活的呢?求助伟大艺术品卓越持久的震撼力还是民间尚存的多愁善感,大概二者兼而有之吧。

    这个世界的美丽总是与困惑同时存在。基斯洛夫斯基导演的电影《两生花》中虽美丽性感的薇娥丽卡却无法逃脱阵阵袭来的死亡的预感,她的魂灵已随克拉科夫薇娥丽卡的死而消散。剩下的躯体便象片末那舞动的提线木偶,依然美丽,却难辨真实。

    个体游荡的心灵在寻求归依,或偶像或艺术或宗教,或者还停留在空中,象提线舞女挥之不去的手臂。

轻轻的哼出一首Beatles的老歌“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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