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国庆长假没有出游计划,因为女儿的SAT课程占了7天假期中的4天,还有数理化老师布置的一大堆练习卷,还有语文老师安排的一个作文竞赛任务……想想也吃力。我们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过来的?不记得了!倒是常常装模做样地跟女儿说,我们小时候也读过书的,都是这么辛苦熬过来。自己听着都觉得假,女儿心里肯定也觉得假。或者女儿很可能干脆将我的话“屏避”掉了,压根就没进耳朵。想想,这种可能性极大。
按比较现代的说法是,小孩有小孩的节奏,大人有大人的节奏, 一家人的生活内容都围绕着小孩转,他们会有压力。但真要做到很难。有谁想这么试试:夫妻两人浪漫出行,留小孩在家苦读?算了,我们还是决定不出去轧闹猛了,待在家里烧烧吃吃。还有,不用隔天晚上准备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也不用提早醒来等着闹钟响;睡到自然,这是节日里最好的早餐了。嘿嘿,梦里都是笑。
10月1日,阴雨。早晨7点起床,可怜的女儿已经趴在那儿做作业了。她说是惯性。学校每天6点起床,3个合用一个卫生间,要排队,所以,同寝室的3个女孩基本上都会在5点50分自然醒。罪过格,小小年纪,路子就被校得规规矩矩;当然,女儿还想在节日里能抽出半天去逛逛马路,买点学习用品啥的,于是只好牺牲睡觉时间了,作孽格。
买菜去,算是夫妻“双双浪漫出行”,买点女儿爱吃的东西,补补营养,否则还能做什么?
估计菜场门口那些流动、游击的摊头被城管部队“严打”过了,所以整个市场周围整齐、干净了很多。不过,那个常见的老太太还在。有一阵子很可怜这个老太太。看上去七八十岁的年纪了,小小的个子,每天站在菜场门口做小意,天热的时候卖鹅牌老头汗衫、汗背心;天冷的时候卖点杂七杂八的小零碎。一直想跟她聊聊,问问是不是生活有困难,还是在家里闲不住,想这样解解闷。却一直不敢开口,怕万一触到她伤心,或万一瞎可了人家,伤了老太太的自尊心。老公客观些,说,别瞎想八想,老太太这样过得蛮充实。
仔细看看老太太神情真还没什么苦痛。肩上搭着两件汗衫,手里还举着一件,轻轻地淡淡地吆喝着。灰白的头发盘成了个小小的髻,高高束在脑后;秀气的眉眼依稀能看出当年是个很有姿色的女人。弯弯的眉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笑意盈盈的,还真觉得可怜她会是一种亵渎。就是,从来没见人从她手里买过一件汗衫,我的心里总觉得有些歉意。格么,再见到她的时候,买她一件汗衫吧。
也是菜场外面,在公共厕所和一个小杂店之间有一个水泥做的小小平台,或者说是只是隔开两个场所之间的小隔墙。一个瘦瘦的小伙子在这段小隔墙上放了两个瓦缸,缸外面有竹编的托儿,可以用一根扁担挑了走了。瓦缸里是酒酿,他自己酿的。每天就这两缸,卖完了就走了。生意不错,有时候十点左右去菜场,他就不在了,应该是做完生意回家休息了。小伙子的酒酿比超市里的新鲜,更入味些,三元五一斤,价钱不贵。所以常去他那儿买酒酿。这天特地跟他聊了几句,才知道小伙子来自贵州,每年秋天开始在这儿做生意,过年前回家,第二年的秋天再出来。问他在这里摆生意,要不要付管理费的。他说,每个月交给市场管理人员1000元。天哪,就这么一小段矮墙,租金是1000元。
小伙子长得很精神,眼睛很亮很善良,黑黑瘦瘦的,如果愿意去人前秀一秀,似乎也有本钱在“加油好男儿”那样的地方混混的。不过,再这儿摆个摊,做个小本生意,给自己挣个养家糊口的钱之外,也为上海的经济发展贡献,这是他的选择。小伙子总是笑嘻嘻的乐呵呵的,我想这应该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
其实人生是什么?幸福是什么?有时候是三口之家围在一起烧烧吃吃;有时候是市场门口有个自己的合法的小生意;有时候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太的自食其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