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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 2007 - 日志  
  有多少"时鲜"可以重来 2007-5-15

  喜欢吃蚕豆,尤其是青皮绿玉的本地蚕豆。本地蚕豆生得小小巧巧,一只豆荚里一般不会超过两粒豆,豆荚摸上去也比较糯。不像现在流行的日本豆看上去野野大戆头戆脑。本地豆剥出来后也是玲珑的,豆壳碧绿生青,手感比较绵软;豆肉如温婉的绿玉,细嫩;本地豆比较娇气,要好好待伊。剥出来要马上开油锅炒,否则,皮要老特;炒的时候也不能“穷炒阿二头”,否则,皮也要老特;将油锅烧到七、八分热的时候,放入葱姜煸香,再将豆顺着锅身轻轻滑入,轻轻翻,放半碗水,本地烧法还加稍许糖。加盖,水滚了就可以盛起来了。
  蚕豆也是时令菜。如果说,春笋还带着几分春寒料峭;荠菜、马兰头、香椿头已是春暖花开的味道了;而蚕豆上市的时候,夏天也就快到了。尽管如今的暖棚可以不分四季的供应黄瓜番茄,但蚕豆的时令味道还是很足,常常是几天前还看见菜市场门口遍地的蚕豆摊,也不拿它当回事,可不过几天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常常会后悔着没乘着多时享受,再想尝,只好等下一年了。
  人一生中不知道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但时鲜菜总是给你盼头的,等着盼着再一次会面,平常而快乐的日子也就这样过去了。只是,如今无论是菜市场还是饭店里,本地蚕豆不多见了。几日前和阿牧几个在朱家角一个叫“水岸”的地方吃到过一碟。一行人到朱家角的时候暮色已近,游人少了,饭店门口拉人的多了:进来吧,能看见河水的,还都是时令的小菜。走入这家店是因为名字特别,也没有拉人进店的急吼吼腔调——这才是小镇的气质,优哉游哉的,急啥拉?是你的走不了,不是你的急出乌拉也没用。
  “水岸”二楼靠窗的位子类似亲水的平台。底下是潺潺的水,由近及远的望过去,水面上满是红灯笼的倒影,顺着婉延的河水延伸着,一直到小镇的深处;河对面窗户看进去,像是有一户人家正在挑灯赶制熏青豆,不经意那股带点烟火气的豆香会飘过河面;拂在脸上的初夏软软的凉风,很惬意。朱家角去多了,点来点去也没啥新花头。“旁边鱼”冷了,老板一边机灵地端回去;一边大声说着厨师,让重新做一盆;很快又上来了,知道厨师最多也不过将这盆冷鱼重新回回炉;炒螺蛳有点咸,还放了太多的蒜,倒把原来新鲜清淡的河鲜味冲淡了去;一锅鸡汤太多油,还有点混淘淘的,不是小火慢慢炖出来、看上去清汤光水、实则鲜香无比的那种。一定不是本地厨师!叫出来一问,果然,是个山西到这里来打工的小伙子。不过,这个山西小伙子最终没有糟蹋那碟老板隆重推荐的蚕豆,一碗真正的本地蚕豆:不咸不淡,火候刚刚好;有一点点甜味,刚好去掉了蚕豆的青涩味。连皮嚼了,很水嫩滑爽的,很鲜洁,不用吐壳,也没有老碴碴的感觉。
   “不时,不吃”,不合节令的东西不要吃。这孔老夫子教书育人之余,对吃也蛮有体会。想必也一定喜欢菜的时鲜味。只是孔老夫子没有料到,如今有了冰箱,“时鲜”的辰光可以无限地延长了。譬如将蚕豆买了来剥好了放入冰箱,想“时鲜”了,就拿一包出来尝尝,煞煞馋痨虫。只是不懂了,这冰得木夫夫的蚕豆还算不算时鲜?。

  作者:沈一珠 评论(4)  阅读(335)  
  文武鹅肝 2007-5-8

就有人不爱吃鹅肝的。倒不是因为好不好吃,而是因为好不好受。据说在法国,为了追求鹅肝的最肥最大化,养鹅人会从每年10月至来年4月,以填鸭式喂养法,强行给鹅喂食玉米,又不把鹅放出去运动,喂得那鹅肝硬生生比正常的要大出三四倍。如此不“鹅道”的做法,弄得鹅不会好受。

跟法国人相比,埃及人发明的吃鹅肝的方式就浪漫得多。他们也把鹅抓来饲养,不过他们用来喂肥鹅的饲料可不是什么玉米粒,而是地中海盛产的无花果。如此富有想象力的喂养方式喂得的当然是一块梦幻般的鹅肝。据说这样的鹅肝会带有无花果特有的粉紫胭脂色泽,味道有着无花果奇妙的香与甜。这样的鹅肝,好吃一定还是其次的。

没机会尝到法国肥鹅肝和那块“梦幻般的鹅肝”,却喜欢法国人用“梦中情人的香吻”来形容鹅肝柔柔地滑过舌面的那种细腻柔滑的感觉。前几日饭搭子几个在“一品珍粤”就邂逅了一个“梦中情人的香吻”——“文武鹅肝”。 鹅肝是冷的,切成薄片分放在椭圆长盆的两头,中间用薄薄的烤面包片隔着,另外还配有一小碟装着芥末酱和酱油。乍看两者差不太多,尝了才知道原来是一文一武两种味道。粉色的那种,看上去温润如玉,是整块的鹅肝蒸熟后切成片,也没有更多的加工,只保留了鹅肝本身的清香,用舌头慢慢研磨开,口感滑爽如泥,配上芥末酱油吃,这个“香吻”更是生动了许多;灰白的那种应该是鹅肝酱,事先用以盐、糖、乳腐汁腌浸过夜,混凝成肝酱后又切成片,口感更加细腻柔滑。香脆的烤面包片和绵密的鹅肝酱搭配,竟也混搭得软硬兼施,有腔有调。

略有争议的是那份鹅肝酱里的那股乳腐味。反应最强烈的是阿川,说那味道简直跟她平日早饭用来夹面包的乳腐一模一样;阿华也说,乳腐味过于家常过于强烈,抢去了鹅肝本身变化多端的风头。阿朱倒觉得可以理解。美食之道本没有一定之规,每个人都可以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口味,就像口味不同的饭搭子,炒股票竟也有自己的方式。阿丽最省事,拿出钱开了户头,按朋友的指令买进包钢,第二天就涨了,没过几天,人家包钢还就涨停了;阿华看新闻,说是全国的铁路都提速了,那就买铁路股票吧;当时我们还臭她:提速呀,不是股票提价呀。嘿嘿,第二天阿华的股票还真涨了;阿牧更没道理,买股票看号头。嗯,东方明珠,600832,这个号头是个吉祥的数字,买了。结果呢,也赚钞票了!阿朱以为自己最科学,会看些K线图、技术指标。可是“按图索骥”买来的股票等了半天也不动,一口气摒不牢,刚刚抛掉——人家隔天就涨了。唉,K线图都是走到哪里画到哪里的,属事后诸葛亮,明天会得涨还是会得跌,画不出来的。

一种鹅肝,一文一武两种吃法,入味就行;股票买进买出,理性感性按自己喜欢的的游戏规则出牌,赚钱就好;人生精彩,你只需找到自己最挚爱的那块鹅肝,就行了。

 

  作者:沈一珠 评论(1)  阅读(2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