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汪出夜班，本来讲好三人一起去午饭。偏偏阿聪“夹梦头里髈牵筋”，说是午饭时间她有事，要求改成去肇嘉浜路美粤华喝下午茶。后来知道阿聪是去陪生病的同事，应该的，这是比一顿午饭重要。只是当我们饥肠辘辘一路开到美粤华，偏偏又碰上人家停业装修，居然事先没跟阿拉打招乎，呵、呵、呵。
        想去延安西路“清风人家”，于是在岳阳路小转弯，却想起了前面上海京剧院内有一家名气老响的“南伶酒家”。据说那里原是京剧名伶周信芳的故居，店名也是应他而得。从外面看进去，小楼并不张扬，绿墙、落地白漆门窗和红帆布的遮阳棚，安静恬淡得很，于是决定停车，进去。
        已是下午1点以后了，让人适意的是不用等座。店内总共还有二、三档客人在用餐，看样子也差不多接近尾声，所以餐厅全然没有杯斛交错、人声嘈杂；让人不适意的是，服务员上来就说，想吃什么全部点好，2点以后厨师要休息了，再想吃什么就没人做了。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觉得道理是这样，人家厨师也要休息，但听上去却让人觉得“猛门”。乐天派阿聪说，没关系，到时候如果觉得没吃饱，我们点白饭总可以吧。三人重又嘻嘻哈哈起来。其实人一生中会遇到很多窝塞的事情，开心或是不开心都是自己的选择。
        冷菜有水晶肴肉。尽管现在熟食店都可以买到口味不错的肴肉，但来到淮扬菜的地盘，还是值得尝一尝。这里的水晶肴肉做得不错，肉质还算鲜嫩，肉皮冻透明晶莹，入口即化，清清凉凉的不觉得肥腻。只是常吃，也不见得它特别诱人——这是嘴巴吃刁了的缘故，跟厨师的水平无关。至于那盆葱烤鲫鱼，阿王说，跟她婆婆的手艺差不多。快80岁的老太太，家常菜已做得炉火纯青。所以阿王对这道菜的评价，阿朱认为应该算是礼赞了。
    好吃的是南伶烤鸭，是北京片皮鸭的做法。但鸭子并不肥厚，片好的鸭子连皮带肉，皮脆肉香。量少了点，看上去小家败气的，盘子旁边放着葱丝黄瓜丝像是围边，更像是用来撑门面的。相比之理，面饼则比通常人家的要大，对折再对折，成了90度角的扇型。单吃鸭皮很脆，连着皮的丝丝缕缕的肉也很香。将面饼打开，包了鸭皮，蘸了甜酱，裹了黄瓜丝葱丝，则口感一下子丰富起来，凉的，热的，软的，脆的，香的，甜的，咸的，淡的，都搅和在了一起——让人难以抗拒的美味。再伸手时，才发现不但鸭皮鸭肉吃光，连用来撑门面的黄瓜丝和葱丝都吃得一干二净。因为是二吃，我们选择了鸭壳汤。厚笃笃的一盆，冷了之后更是结起一层油皮，几乎没动。下次去，鸭汤就免了，还是选择炒鸭丝吧。
        外面下起了雨，推开落地窗，秋雨洗尘，心情大好，却发现服务员的眼白多了，脸长了，饭后那一碟西瓜却迟迟不来。问他们要，想想又有点窝塞了。还是阿聪发格说：西瓜没有了吗？如果没有，叫厨房切一碟来吧。再次证明了“会闹的孩子有奶喝”这一至理明言。服务员总算端出了一碟西瓜，冰过的，很甜。可是服务员也端来了“逐客令”：对不起，请你们买单。我们要休息了。本来二点休市的，现在已宽限了你们一个钟头了。
        大大小小的饭店吃过不少，倒是没怎么被赶过，灰溜溜地出来，还真有点郁闷。想想，假如我们说要留在这里继续晚餐，结果会怎么样？以后再碰到被人赶，我们这样说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