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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一杯白开水就好了 2007-10-24

“对不起,我们不接受当天的订座。你们早点来的话,会有位子的。”下午5点左右,我们打电话去来福小馆,想订个四人坐的位子时,电话那头是这样回答的,声音多少有点不卑不亢。传说中这家店生意很好,坐门口等一小时也是常有的事。那么这样的“不卑不亢”算得是一种公平了:一律按先来后到的顺序排队吃饭,凭什么人没来就打个电话先占个位子?

幸好路上不算堵车,当我们驱车赶到来福小馆时还不到6点,店堂里稀稀落落并没有多少人,周已经到了,坐靠窗的位子上跟我们打招呼。服务员很热情,领我们坐到了周先来此占上的靠窗的位子。窗外是延中绿地,马路上有来来往往的车和行人。看得见风景的饭店总让人心旷神怡。“可是,能不能先来杯白开水?”看着周面前的那杯白开水,阿朱也想要一杯。“不行,我们不供应白开水。”服务员笑容可掬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理由也贼骨挺硬:“如果每位顾客都像你一样要杯白开水怎么办?”“可是,你们给他了。”阿朱忍不住有点“挖塞”,就老没风度地斤斤计较起来。“已经给了就算了。再要,没有。”可是,先来的有,后来的没有,好像这算不得公平了。

好在本来就是冲着这里的菜去的。因为阿牧说,吃过这里的菜过几天会想。倒也是,这里的很多菜还是值得留恋的。
    秘制拌面,算是冷菜。用拌面做冷菜,这样的做法对刚下班正饥肠辘辘的人来说是一种体贴。只是阿朱向来不喜欢菜名前冠以“秘制”,一边吃一边还要猜,常常是吃光了心里还是一笔糊涂账。
    浓香沸腾青鱼不错,小脸盆般大小的陶盆,纵横交错的是豆芽,绻缩在豆芽丛中的青鱼片,雪白粉嫩;滚油里有辣椒花椒,鱼片清新可人,没有河鱼身上那种土腥味,花椒的麻味只在嘴里轻轻地漂浮着,不会像有些川菜店那样麻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这道菜上来,下手要快,因为你会发现鱼片一会儿就没影了,只剩脆生生的豆芽——你可以说它比鱼片更脆爽,可阿拉还是情愿多吃不脆爽的鱼片。

特色红烧肉跟眼下很流行的“红烧肉”并不是一回事,功夫好像也不在“烧”上。选用夹精夹肥的五花肉,事先用各种调味香料腌浸透了然后蒸熟,冷却后再放入油锅中稍炸一下起锅,装盆前再将肉与芝麻拌匀。咬一口,焦香中夹杂着油嫩,调料味、辣椒味与肉的香气浑然一体,很迷人的感觉。下手慢了,就只剩那些掰碎了的小麻花了。
    还有一盆是叫蟹粉豆花吗?那天光惦记着那杯没喝到的白开水了,没记笔记,忘了菜名。好在味道记得。嫩豆腐、蟹肉棒、百合和蟹粉一起炒匀,盛在盘子中间,外面用荠菜羹围的边,像煞一幅景色秀丽的的水乡风景。清淡的豆花香气中,隐隐约约有蟹黄味,稍不注意,就找不着了。

出得店堂,果然发现外面有不少人正排队等座,印证了传说中的生意好。居说,凡在外面等座超过30分钟的,按店规会送一碟特色小菜。有辰光是鸡翅,有辰光是一碟花生米。嘿嘿,阿朱觉得,如果客人有需要,就送一杯白开水如何?

想想,这实在也算不上是个过份的建议。

 

 

  作者:沈一珠 评论(8)  阅读(337)  
  有多少"时鲜"可以重来 2007-5-15

  喜欢吃蚕豆,尤其是青皮绿玉的本地蚕豆。本地蚕豆生得小小巧巧,一只豆荚里一般不会超过两粒豆,豆荚摸上去也比较糯。不像现在流行的日本豆看上去野野大戆头戆脑。本地豆剥出来后也是玲珑的,豆壳碧绿生青,手感比较绵软;豆肉如温婉的绿玉,细嫩;本地豆比较娇气,要好好待伊。剥出来要马上开油锅炒,否则,皮要老特;炒的时候也不能“穷炒阿二头”,否则,皮也要老特;将油锅烧到七、八分热的时候,放入葱姜煸香,再将豆顺着锅身轻轻滑入,轻轻翻,放半碗水,本地烧法还加稍许糖。加盖,水滚了就可以盛起来了。
  蚕豆也是时令菜。如果说,春笋还带着几分春寒料峭;荠菜、马兰头、香椿头已是春暖花开的味道了;而蚕豆上市的时候,夏天也就快到了。尽管如今的暖棚可以不分四季的供应黄瓜番茄,但蚕豆的时令味道还是很足,常常是几天前还看见菜市场门口遍地的蚕豆摊,也不拿它当回事,可不过几天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常常会后悔着没乘着多时享受,再想尝,只好等下一年了。
  人一生中不知道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但时鲜菜总是给你盼头的,等着盼着再一次会面,平常而快乐的日子也就这样过去了。只是,如今无论是菜市场还是饭店里,本地蚕豆不多见了。几日前和阿牧几个在朱家角一个叫“水岸”的地方吃到过一碟。一行人到朱家角的时候暮色已近,游人少了,饭店门口拉人的多了:进来吧,能看见河水的,还都是时令的小菜。走入这家店是因为名字特别,也没有拉人进店的急吼吼腔调——这才是小镇的气质,优哉游哉的,急啥拉?是你的走不了,不是你的急出乌拉也没用。
  “水岸”二楼靠窗的位子类似亲水的平台。底下是潺潺的水,由近及远的望过去,水面上满是红灯笼的倒影,顺着婉延的河水延伸着,一直到小镇的深处;河对面窗户看进去,像是有一户人家正在挑灯赶制熏青豆,不经意那股带点烟火气的豆香会飘过河面;拂在脸上的初夏软软的凉风,很惬意。朱家角去多了,点来点去也没啥新花头。“旁边鱼”冷了,老板一边机灵地端回去;一边大声说着厨师,让重新做一盆;很快又上来了,知道厨师最多也不过将这盆冷鱼重新回回炉;炒螺蛳有点咸,还放了太多的蒜,倒把原来新鲜清淡的河鲜味冲淡了去;一锅鸡汤太多油,还有点混淘淘的,不是小火慢慢炖出来、看上去清汤光水、实则鲜香无比的那种。一定不是本地厨师!叫出来一问,果然,是个山西到这里来打工的小伙子。不过,这个山西小伙子最终没有糟蹋那碟老板隆重推荐的蚕豆,一碗真正的本地蚕豆:不咸不淡,火候刚刚好;有一点点甜味,刚好去掉了蚕豆的青涩味。连皮嚼了,很水嫩滑爽的,很鲜洁,不用吐壳,也没有老碴碴的感觉。
   “不时,不吃”,不合节令的东西不要吃。这孔老夫子教书育人之余,对吃也蛮有体会。想必也一定喜欢菜的时鲜味。只是孔老夫子没有料到,如今有了冰箱,“时鲜”的辰光可以无限地延长了。譬如将蚕豆买了来剥好了放入冰箱,想“时鲜”了,就拿一包出来尝尝,煞煞馋痨虫。只是不懂了,这冰得木夫夫的蚕豆还算不算时鲜?。

  作者:沈一珠 评论(4)  阅读(335)  
  文武鹅肝 2007-5-8

就有人不爱吃鹅肝的。倒不是因为好不好吃,而是因为好不好受。据说在法国,为了追求鹅肝的最肥最大化,养鹅人会从每年10月至来年4月,以填鸭式喂养法,强行给鹅喂食玉米,又不把鹅放出去运动,喂得那鹅肝硬生生比正常的要大出三四倍。如此不“鹅道”的做法,弄得鹅不会好受。

跟法国人相比,埃及人发明的吃鹅肝的方式就浪漫得多。他们也把鹅抓来饲养,不过他们用来喂肥鹅的饲料可不是什么玉米粒,而是地中海盛产的无花果。如此富有想象力的喂养方式喂得的当然是一块梦幻般的鹅肝。据说这样的鹅肝会带有无花果特有的粉紫胭脂色泽,味道有着无花果奇妙的香与甜。这样的鹅肝,好吃一定还是其次的。

没机会尝到法国肥鹅肝和那块“梦幻般的鹅肝”,却喜欢法国人用“梦中情人的香吻”来形容鹅肝柔柔地滑过舌面的那种细腻柔滑的感觉。前几日饭搭子几个在“一品珍粤”就邂逅了一个“梦中情人的香吻”——“文武鹅肝”。 鹅肝是冷的,切成薄片分放在椭圆长盆的两头,中间用薄薄的烤面包片隔着,另外还配有一小碟装着芥末酱和酱油。乍看两者差不太多,尝了才知道原来是一文一武两种味道。粉色的那种,看上去温润如玉,是整块的鹅肝蒸熟后切成片,也没有更多的加工,只保留了鹅肝本身的清香,用舌头慢慢研磨开,口感滑爽如泥,配上芥末酱油吃,这个“香吻”更是生动了许多;灰白的那种应该是鹅肝酱,事先用以盐、糖、乳腐汁腌浸过夜,混凝成肝酱后又切成片,口感更加细腻柔滑。香脆的烤面包片和绵密的鹅肝酱搭配,竟也混搭得软硬兼施,有腔有调。

略有争议的是那份鹅肝酱里的那股乳腐味。反应最强烈的是阿川,说那味道简直跟她平日早饭用来夹面包的乳腐一模一样;阿华也说,乳腐味过于家常过于强烈,抢去了鹅肝本身变化多端的风头。阿朱倒觉得可以理解。美食之道本没有一定之规,每个人都可以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口味,就像口味不同的饭搭子,炒股票竟也有自己的方式。阿丽最省事,拿出钱开了户头,按朋友的指令买进包钢,第二天就涨了,没过几天,人家包钢还就涨停了;阿华看新闻,说是全国的铁路都提速了,那就买铁路股票吧;当时我们还臭她:提速呀,不是股票提价呀。嘿嘿,第二天阿华的股票还真涨了;阿牧更没道理,买股票看号头。嗯,东方明珠,600832,这个号头是个吉祥的数字,买了。结果呢,也赚钞票了!阿朱以为自己最科学,会看些K线图、技术指标。可是“按图索骥”买来的股票等了半天也不动,一口气摒不牢,刚刚抛掉——人家隔天就涨了。唉,K线图都是走到哪里画到哪里的,属事后诸葛亮,明天会得涨还是会得跌,画不出来的。

一种鹅肝,一文一武两种吃法,入味就行;股票买进买出,理性感性按自己喜欢的的游戏规则出牌,赚钱就好;人生精彩,你只需找到自己最挚爱的那块鹅肝,就行了。

 

  作者:沈一珠 评论(1)  阅读(282)  
  榴莲飘飘 2007-4-23

   这顿饭原是在MSN上约好了的,是为了良美。良美毕业后就去了日本,这一去竟是二十多年没碰头。尽管也常常在MSN上留连,但那里再怎么热络,却总也闻不到饭菜香气。

良美回上海小住。是阿华作主选了这家在4号线浦电路站边上的饭店。离阿华的单位很近,她说吃完可以赶回去上下午的班;离良美的住处不远,走走就到了。难得回上海,良美对上海的交通越来越不熟;阿丽和阿朱坐地铁方便——吃饭聚会,交通方便也是要紧的,上海这么大,要按时按点的凑齐,又要按时按点的赶回去上班,这样沿地铁的地方最让人安心。

定了位子,点了饭菜,先先后后地到齐了,强说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想想哪里只是为了一顿饭菜。大家隔得有远有近,总都是相熟的。大学四年里,叽叽喳喳的无话不谈:说第一次给自己写情书的那个男生;说中山公园夜里的第一次约会;说全班出动去兰心剧院看的话剧《欧也尼·葛朗台》;说大家都暗恋的那个帅气的文学评论课老师;说坐着大卡车去参加一次中外大学生联谊活动……

如今还是相熟。依旧是叽叽喳喳的有话便话:说自己的孩子也将面临高考,选文科还是理科,自己已无法为小孩作主;说自己的男人工作太忙老在出差,挣钱多是不是就一定幸福?说上司绝顶聪明下属机灵得脱俗,自己像是在夹缝里求生存;说自己买的股票忽上忽上,忙进忙出终究还是亏了……

经历了漫长,抑或只是在一瞬间,仅仅是从教室、寝室移到了饭店、包房,女孩却成了女人。以前读的诗词里有“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女孩可以像蝴碟一样围着花儿留连,可生活中却只剩了匆匆,女人操心的是男人,是儿女,是上司下属,是柴米油盐。

女人,能留连的岁月也数不出多少。就如同开开心心的这一餐,有爽口开胃的凉拌脱骨凤爪;有浓油赤酱的茶树菇烤笋干;有肥腻的鹅肝搭配着蒜香面包;也有青葱点缀着一碗清淡的虾仁馄钝。红的黄的绿的酱色的,鲜的辣的爽的肥腻的,而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只烤得外表焦黄,内馅软糯的榴莲酥。还以为会有榴莲特有的“臭”味,如郁达夫曾形容过的:“有如臭乳酪与洋葱混合的臭气”,但放入嘴慢慢吞咽中,满嘴满颊的竟然全是淡雅适口的榴莲香气——臭与香竟可以如此轻松化解?

听说,当年有一艘船被海浪打翻,有一对青年男女漂泊到了一座小岛,气息奄奄。岛上的居民采来一种水果给他们吃。他们很快恢复了体力,两人再也不愿回家,从此待在岛上生儿育女。这种让人不愿回家的果子,原先是叫“留连”,意为留连忘返。后人又加了一草一木,就便成了“榴莲”。

吓!那是传说。生活中的女人抬腕看看时间,不及留连,只能飘飘,回单位上班。

 

  作者:沈一珠 评论(4)  阅读(376)  
  饕餮·小龙虾·尊蓝山 2007-4-18

用来做题目的这三个词,其实是三家饭店的名字。“尊蓝山”,应该是取上海话“真来三”的谐意,真行、真厉害的意思。名字不算低调,直截了当地说自己“来三”,是现代上海人的气质了。这家饭店去吃过,招牌菜中有个行业评比拿第一名的“吊烧琵琶鸭”。不过,印象当中倒是清炒虾仁和烧茄子两道菜更加“来三”。“饕餮”用来作饭店的名看上去比较另类。“饕餮”原意是指中国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神秘怪兽,没有身体,只一个大头和一个大嘴,十分贪吃,见到什么吃什么。起这样一个店名,是不是想让人进去后胃口好得看见什么就吃什么?如果真有这样的魔力,老板的钱倒是赚翻了,饭搭子的钱袋就要出空了。一个低调,一个神秘,其实都不如“小龙虾”这样的名字来得直白。一是直截了当,这里是吃小龙虾的;二是不会读白字。走到店门口,叫不出店名,就像老师进教室,点名时却叫不出学生稀奇古怪的名字,都蛮戆的。有意思的是三家店名连起来读,正好凑成一句上海闲话:“穷吃八吃小龙虾真来三”。嘿,一不当心,这两家无意间就成了“小龙虾”的托了。

“小龙虾”的门面略显简陋,门口随意堆着装啤酒、饮料的箱子,还有一些椅子,一扇手动玻璃移门由一个小姑娘把着:“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等座一律在外头。”于是饭搭子几个硬是在冷风头里等了大约10分钟,透过朦朦胧胧的玻璃看见里面都是年轻人在那里“饕餮”。好容易有空位子出来,服务员把我们领到一张长条桌前,吃吃力力地挤进去落座。戴上围兜、手套,开吃。麻辣小龙虾又香又辣,辣得气管有肿起来的感觉;小龙虾粉丝煲稍温婉些,里面的粉丝很有劲道;小龙虾炒年糕是本帮做法,不辣,而且甜,手制年糕因为傍了龙虾变得软糯鲜香。

小龙虾风行成这个样子,也有很多专家学者出来阻拦的。有说小龙虾是二战时期由日本人带入中国的,用它来做天然的污水处理,是日军侵华的残留物,吃不得;有说它生长在污水沟里,吃的是腐败的生物,满肚子的细菌,最好不要吃它;有说赵本山就是因为吃了小龙虾才得了肺吸虫病的;有说它没有营养,捉上岸来大部分就死了,店家为了掩盖肉质的腐败,所以用重辣重麻去调制;也有说那里面放了罌粟壳,多吃会上瘾。呵呵,想起阿牧的女儿特别喜欢学校食堂的饭菜,因为她实在忍受不了她妈妈做的“健康的猪食”。小姑娘聪明,小小年纪就悟出了老吃客蔡澜先生老了才悟出来的道理:健康的食品都不好吃。

其实,不就是一盆小龙虾、一种香辣、一点刺激嘛。工作之余,放下架子,不分你我,挤作一堆,手剥嘴啃地“饕餮”一下,就“来三”了。

  作者:沈一珠 评论(2)  阅读(273)  
  避得了风,避不了雨 2007-4-13

    最早一次去“避风塘”吃饭是在打浦桥那家店。那时阿汪刚刚在附近买了房子,一番装修一番布置,终于有了自家舒适的“避风塘”。阿汪家美丽的客厅里那张漂亮的大红沙发让人难忘,而那天同样令人难忘的,是那些歇搁在避风塘店堂里的小船。离了水的小船自然已经失却了原来的功能,摆在这里是为了营造一种气氛,也是为了解释“避风塘”的来历。当年,香港还是个渔镇的时候,沿海有很多个能躲避台风的港湾。渔民避风时烧煮的饭菜香气飘到了岸边,渐渐的,在每年夏秋两季,夕阳渐降、华灯未上之时,商贾或游客喜欢雇小船游弋于避风塘上,享受岸上吃不到的美食,享受海风中的浪漫。
    当年的避风塘中常有四种船艇。一种是客人吃乐的花艇;一种是乘载客人穿梭于岸及花艇间的乘艇;一种是售卖食品的厨艇;一种是应客人点唱泊在花艇旁唱歌卖艺的歌艇。据说只是在1985的时候,厨师上岸,小船出水,“避风塘”这才落地生根,大街小巷地成长起来。
如今,跟上了岸的小船相比,更容易让人想起原先避风塘的倒是“避风塘”的小吃。一律新鲜海味,小蒸小炒,是简易的厨艇里最容易操作的。
    最喜欢那份“九肚鱼”,新鲜的小海鱼,泥鳅大小,头小肚大,去了内脏稍加清洗,用面粉拖了后油炸,热腾腾的端上来,得用筷子轻轻地挟,稍一用力,整条鱼就有可能破碎。轻轻咬一口,外面酥脆焦香,里面的鱼肉却嫩滑得像豆腐。上海人也吃这种鱼,只是一般都腌制晒干后吃,特别下饭,叫它做“龙头烤”。当年厨艇上的厨师一定是不肯暴殄天物,他们“就水取材”,食客吃到的也是真实的新鲜。听说如今有人为了保持“九肚鱼”的新鲜,在鱼身上用了防腐甲醛,那东西含剧毒。离了水的“避风塘”没了台风,却新添了恶浪。

家门口那家“有意思茶餐厅”新近改成了“避风塘渔家料理”,那天邀了阿汪阿聪一起去尝鲜。这家店跟打浦桥的那家又有些不同,没有小船,但菜还是“避风塘”本色。“鱼生艇仔粥”,名字总能让人想起海里的船艇。满满一砂锅粥端上来时还在沸腾,是海水的味道;避风塘小炒皇,香肠、腊肉、干虾、荷兰豆、豆芽等等,混杂在一起香喷喷地炒了,是渔人的家常气息;那份鲜虾肠粉一样的漂亮一样的鲜嫩,可阿朱却觉得没有原来“有意思茶餐厅”的鲜虾肠粉那样入味。不理会阿汪阿聪一直在旁“冷嘲热讽”:是因为人老了,恋旧了。阿朱还是悄悄问了年轻的店经理:原先的那家“有意思”为什么就关了门了?店经理并不肯多说,只是说原先那家几年下来并没赚多少钱,于是就转租给了现在的老板。

无语。却依稀记得原来开店的那对夫妻,常常坐在靠门的那张桌子喝着菜,有时面前也有些简单的饭菜。客人出门时总是殷情地站起身,说一声:欢迎再来。如今再来,店似人非,老板换了,厨师、服务生也都变成了生面孔。那开店的夫妻二人是不是找到了人生的避见塘?

有时候,避风塘可以避得了风,却避不了雨。

  作者:沈一珠 评论(3)  阅读(273)  
  明箱操作 2007-4-9
    跟一般的中餐馆相比,寿司店明显的区别是:它直接将厨房设在了店堂中间,厨师的技艺绝没有藏藏掖掖的可能,一律的“明箱操作”:一块雪白的饭团、一片鲜嫩的生鱼或是一团红艳艳的鱼籽,捏一捏揉一揉,或包一包卷一卷,然后直接放在了旋转台上。光鲜闪着清朗关泽的寿司,就这样团团转着任人挑拣,神情淡泊;而食客则是直截了当,想吃什么伸手拿下就行。像我们饭搭子几个喜欢作堆儿一起吃饭的,彼此之间也不用谦让不用客套,至于价格,按盘碟的颜色标得明明白白,口袋里宽裕些,就多拿几个绿盘子;手紧的时候,就拿些正打折优惠的碟——也算是吃在明里。   
    就好像上海体育馆里面搭个舞台,体育馆就蜕变成了大舞台;店堂里搭个厨师操作台,进餐厅吃饭也好像是去场秀——更何况寿司那物事本来就是缤纷好看得紧。我们去的那家店新开,身着白色工作服的厨师不见得很老练,看上去兢兢业业。事先准备好的寿司饭、蔬菜、生鱼片等材料都分门别类地放在一个个密封的盒子里。寿司饭是事先拌好的,厨师只是将它捏成可以一口闷那样的大小,然后将鲜艳的三文鱼、素白的鳕鱼或是俏丽的赤贝切成一小片,盖在饭团上面。这种看似简约、不加雕饰的寿司,吃起来味道却并不单调。雪白香糯的饭团拌了醋,一揉一捏后再蘸了鲜绿的芥末酱,一口入嘴,饭香、醋酸加上生鱼片的鲜香,将齿颊间填得满满的,不留一丝余地,浓郁的香气在口中久久徘徊,无处可逃。这好像就是通常所说的“握寿司”了。
    店里比较多的是包卷成筒型再切片的“卷寿司”。最好看是粉色的樱花卷。切成片的饭卷的侧面看得见卷着蟹肉棒和腌黄瓜,吃起来同时有脆和软的质感,最可爱饭团上层沾着的鱼粉竟是樱花的颜色,是春天的颜色;最好吃是蟹籽是虾卷,事先用蛋皮包好了虾肉,再包一层紫菜,外面是捏得松紧恰到好处的醋饭,再外一层就是鲜红的虾籽了;层次最丰富应该是“加洲卷”,切成片的饭团里,分别裹进了胡萝卜、黄瓜、苹果和哈蜜瓜。哪一种都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入口后,却能感受到软嫩、香滑、微酸、甜美、沁凉、辛辣……看似对立冲突却又生成一股异样的和谐滋味,在舌齿间相互激荡。
    后来才知,寿司一开始还真是一种“暗箱操作”的产物。古代人因为苦于食物稀缺,也没有冰箱可以保鲜,他们发现将煮熟的米饭放进干净的鱼膛内,放在坛里埋入地下,可以长时间保存鱼的新鲜。而米饭在鱼肚里只是一种“媒介”,具有促进发酵提高防腐能力。至于现在人们之所以喜欢“米饭加小菜”这种食物,很可能是因为这种食物完全摒弃了费时费力的“暗箱操作”,一律采取公开透明的“阳光作业”。
    这也是人心所向了。
  作者:沈一珠 评论(4)  阅读(253)  
  坐在石狮子边上吃饭 2007-2-8
        一直坐804路经过这条小马路。马路很小,如果有两辆公交车要面对面同时通过,司机必得放慢了速度,小小心心。所以也一直不懂,开在这样一条局促的小马路上的黔香阁,为什么偏偏就打了一个景观餐厅的旗号。要么,饭店的建筑黛瓦白墙也算特别,可把这叫做景观也终归勉强了一点。
        那天终于约了阿汪阿聪去那里,才知道先前对这家店“景观”的理解还真有点自以为是。因为进得大门就有景可观了:先是有个宽宽敞敞的院子,并不用来停车,而是搭了水车、水磨和鱼池,很有些都市里山庄的味道;经过一条玻璃长廊后,才真正进了吃饭的地方。因为没有预先订位,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便把我们领到近门的一张桌子。桌边的护栏有石狮子蹲着,后背心门外吹进来是冬日朔朔的风,有点冷。阿汪要去理论一下;阿聪也想去换个位置。倒是阿朱我想想算了。本来么,没有预约就撞了来,就像不打招乎去了朋友家,是阿拉自家不识相在先,人家给点脸色看也是正常。再说了,第一次坐在石狮子边吃饭——它景观了我们,我们也景观了它。
        至于菜,有好吃的,也有一般的。盗汗鸡,还以为辣得能让人流汗。试了才知,是一种用特别的内外两层的砂锅蒸的鸡。起先锅里并不放水,隔水蒸后,有蒸气从内层的小孔里流出,鸡蒸熟了,也便有了原汁原味的一名锅鸡汤。阿拉三个一起认为,如果能在灶台边看着鸡慢慢变熟的样子,倒也是一景。野菜拌双仁很好吃,很野味;蔬菜窝蛋味道一般,就是端上来时,碧绿的菜中间搁着一颗黄色的生鸡蛋黄,很好看;茄汁茄盒有点酸有点辣,是黔菜特色。“牛打滚”是甜点,有点像上海人早饭时的黑洋酥团子,糯米团外层是粉粉的屑。不过,端上来时是热乎乎的,咬一口,并不粘牙,汩汩流出的甜馅里似乎还有果仁,很精彩。
        在阿拉三个还没被冻成石狮子之前,我们决定买单走人了。来到门厅才知,景观还没完。那里是一个大厅,摆设着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楠门横梁、雕花门板、桌椅摆设,据说这些东西都有100多年了,如今整个的被当成景色拆迁到了这里;除此以外,还有烟枪、老式电话机、德国相机、打字机等等,倒像是不收门票的展览厅——哪能不收钱呢,三个人一顿便饭花了170多元呢,除了吃下去的,其它都看进去了。
        写到这里,想到一出戏。昆曲《长生殿》里的一出《看袜》,说的是马嵬坡兵变之后,一位王姓婆婆刚巧在梨树下捡到杨玉环的一只锦袜。世事太平之后,王婆婆开了家小酒店,不料生意奇好。原来,很多吃饭的人都是冲着锦袜来的。有人赞叹锦袜做工精良,异香扑鼻;有人却想收藏这只袜子;更有人见到袜子就痛恨起那个为宠爱贵妃而乱了朝纲的天宝皇帝。王婆婆不管这些,收了看袜的钱是正经,下半辈子的开销,她全倚仗这只袜子了。
        嗬嗬,王婆婆的小酒店算不算得最早的景观餐厅?
  作者:沈一珠 评论(3)  阅读(242)  
  邪爱隔夜菜 2006-11-20

    其实,呒没多少人是真正欢喜吃隔夜菜的,大多数还是因为节约。老朝仔随便啥东西都供应紧张。像我们家兄妹两个加上父母四口之家,只能按小户领票供应食品,哪能够吃捏?所以,买点肉买点鱼的,根本不舍得一顿头吃光。记得爸爸那时候常常会得将一条鱼斩成头、尾巴和肚皮三段,烧好后分装在三个碗,当顿吃一碗,另外两碗放在明后天吃。伊格辰光也没冰箱,放在周围用窗纱的木头架橱里,冷天辰光,浓油赤酱的鱼汤会冻成渚喱冻,有时候比鱼肉本身更令人向往呢。
    不过,有种菜一定是隔夜好吃格。
譬如说冬天辰光,几乎家家上海人家里都会煮一大锅水笋烧肉。新烧好端上桌来,肉是肉,笋是笋,一定是无滋无味的。以后,每热一次就好吃一点,等到反复炖烧得肉不成形,笋又吃进了足够的肥油,味道邪好的时候,一锅水笋烧肉也吃得差不多了。

喜欢隔夜菜有点走火入魔的是孔子的第七十六代孙孔令贻。他喜欢拿隔夜的各种剩菜重新煮一下,弄得烂糊踏踏再吃,说是有股酸味,好吃。所以每当曲阜城内有大户人家喜庆摆宴,老先生总是差人端着盆去要隔菜的剩菜剩饭。也有些人家为老先生健康着想,不好意思真给隔夜菜,现烩一些杂菜弄得像剩菜的样子给端去。老先生还不高兴了,说是没有这股酸馊味,味道就不地道了。

美国《美食家》杂志总编辑雷克尔也有一个邪爱隔夜菜的妈妈。雷克尔记得当年妈妈总是把剩菜端上来当晚餐,端上桌前,她也总会事先把剩菜上面一层毛茸茸的绿色物刮掉,说:“那不过是一点霉菌罢了。”妈妈还喜欢拿剩菜招待客人,而她的大多数朋友并不知道每次来吃饭都要冒着生命危险,以至不到10岁的雷克尔就自封为来宾们的守护神,以防止妈妈害死那些赴宴的来宾为己任。

“什么东西我都能凑成一餐。”在一次家宴上,妈妈向朋友这样吹嘘自己的料理能力。事实上,雷克尔的妈妈如此这般地调配出了自创的“什锦火锅”:她把两星期前的火鸡和半罐蘑菇放进锅里,然后翻冰箱,找到一些剩下的花椰菜也加了进去,然后,她又扔进几条罗卜条,倒进去半盒酸奶油。不知怎么搞的,手忙脚乱之间半块苹果馅饼也滑入了锅中。“谁知道呢,说不定不难吃。”妈妈耸耸肩。之后她一不做二不休地开始把冰箱里能找到的东西——剩面团、乳酪屑、还有几颗已经粘糊糊的番茄一古脑儿放进锅里。那天晚上雷克尔一直站在那餐厅“值勤”,看见自己喜欢的亲友靠近自助餐台,她就瞪他们,要他们别去碰砂锅。

不过,雷克尔还是没能拯救所有的来宾。那次雷克尔的哥哥订婚,妈妈大宴宾客,将一次订婚宴席搞成了一场上百人参加的慈善晚会。结果那天晚上家里的电话不断,几乎每个宾客都不舒服,并且,有二十六人住院洗胃。

雷克尔后来成了《纽约时报》一名美食与餐馆的评论家。就像当年她拼命阻止来宾上妈妈的当,引导他们改吃家里可以吃的食物一样,她写文章教别人去能去的餐厅,吃能吃的菜。当第一篇文章交出去后,那位约稿的编辑说:“你天生是这块料。”而雷克尔却轻声否认:“不是。我只是训练精良。”

 

  作者:沈一珠 评论(9)  阅读(424)  
  上咱家吃饭去 2006-11-1

     小时候小姑娘在一道,最喜欢玩一种叫“扮你家家”的游戏。记得小辰光住了新村里格辰光,总有几个“志同道合”的小姑娘一起,将花园里冬青树刚爆出来的嫩芽、夹竹桃新开的花或是石榴树上新结的果子悄悄地采了来,炒炒拌拌后,装模作样地“欢宴”一场。现在想想,围在一起吃饭,那应该是小孩子对家的一种直观的理解,而“扮你家家”完全就是小孩子对家庭生活的一场模仿秀了。

最近刚看完的电视剧《长恨歌》里,王琦瑶爱上了康家大少爷。麻将台上淅淅沥沥的声音将俩人的心搅得春意荡漾。可是,真正将彼此的情感推向高潮的还是到屋里厢吃饭。王琦瑶亲自下厨烧的油爆虾、红烧烤夫、葱烤河鲫鱼和荠菜馄饨,也将浓浓的对爱对家庭的渴望烧进去了。虽然最终没能将康少爷留在身边,可这些家常的菜却“孕育”了王琦瑶和康少爷的女儿,也留住了康少爷缱绻的心。当白发苍苍的康少爷再次回到王琦瑶的客堂间,尝一口王琦瑶亲手包的荠菜馄饨,说:“几十年了,一直想的就是这个味道啊!”当然了,康少爷想念更多的,恐怕是记忆中被爱的味道。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就有了出去吃饭的习惯。亲朋好友一碰头,忽喇喇去到饭店开吃,完了又忽喇喇地作鸟兽散。回到家冷锅冷灶,胃里饱饱心里空空,反倒格外怀念起在家里的灶台上烧煮出来的,那份专属于亲情的饭菜香味来。

还就有饭店看出了此中门道,挖空心思打出一付亲情牌,让一起来吃饭的人拾回一份“扮你家家”的感觉。上周饭搭子3人结伴去一家饭店吃饭,门口贴着“咱家”的字样,扑面而来的一股亲热劲一开始还真不习惯。刚进门,一个背着书包,扎着两条长辫子的小姑娘就亲切地叫着:“咱姐来拉!上咱家吃饭来拉!”听得我们三人一愣一愣的。店堂布置得像是农村人家里的灶堂间,一溜儿大灶台,一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铁锅,有的正蒸着野菜饼子窝窝头,有的正炖着大鱼头。脱了鞋,我们坐上靠边做成土炕样子的包间,还真有一种到家的感觉。菜名很生动,有几个特别有家庭气氛:“丈母娘小鸡炖蘑菇”,“大舅子鹿肉煲”,“王姐现制哈尔滨红肠”,还没开吃就乐翻。在穿着大红大绿像大花被面的服务员小翠的推荐下,我们点了几样特别东北的菜:“咱家拿手全素大拉皮”,酸的辣的甜的咸的红的绿的脆的软的一气凉拌,少了大厨的蹂躏,倒显得本本色色楚楚动人;“满桌子酸菜血肠氽白肉”,蔬菜荤菜一锅热烩,脂肪纤维质维生素蛋白质缠缠绵绵,共进共退一家亲。再加上一张“小金黄玉米面野菜大饼子”,金灿灿暖暖烘烘,就一口酸菜汤,就是一顿暖肚的饭了。

说心里话,比起饭菜,我们更喜欢服务员小翠的诚恳态度: “咱姐,咱有啥要退的没?”于是,我们退了没拆封的湿巾,虽说也就三元钱,可弄得咱心里老舒服的。临走,小翠又说:“咱姐,别忘了带好自己的东西。”虽说听上去,小翠的声音有点程式化,也有点“扮你家家”的味道,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们的愉快心情。就像康少爷早已在国外有家有室有事业,可心中始终放不下的,偏偏是伊屋里厢那一碗荠菜馄饨的味道。

 

  作者:沈一珠 评论(3)  阅读(275)  
  当心吃药 2006-10-13

    常听老人说,吃五谷的人总要生毛病,生病么,总要吃药的。于是,可以顺理成章地推导出:吃五谷的人总要吃药的。对这样的推论,较早领悟并付诸行动的应该是开餐馆的人,他们发明了药膳,让来吃饭的人同时把药也给吃了。当然,他们的用心是善良的,而绝不是上海话中“给人吃药”中包含的“不怀好意”。
    常见的有用当归和天麻蒸鸽子,用人参和枸杞炖鸡之类。超市里有也有卖现成的药膳材料,一只鸡一锅汤一包料一气乱炖一通乱吃,大补。只是这种做法过于直白,食物原来的滋味容易被强烈的药味破坏,吃上去总有点药不药、菜不菜的。比较高明的做法是先给动物下药。譬如就有卖羊肉的餐馆这样打广告,说他们店里来自新疆的羊“喝的是矿泉水,吃的是中草药”。当然,店家是想告诉我们,在吃下这块羊肉的同时,我们还超值享受了补药。
   
中国人常说“药补不如食补”,这恰恰道出了药与菜本来就有着千丝万缕地联系。譬如,有些药是可以当作美味的。让薛宝钗整日散发着异香的那颗“冷香丸”,收集了“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开的芙蓉花蕊十二两,冬天开的白梅花蕊十二两”,还要拌以“雨水这日的雨水十二钱,白露这日的露水十二钱,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小雪这日的雪水十二钱”——这样和成的药丸谁说不是美味?没病的宝玉就吵着緾着问宝姐姐要来吃着玩呢!

而有些美味竟然本来就是一副药。譬如咖喱。上星期我们饭搭子三人结伴去“金津咖喱”吃饭。铺在碗碟下那张宣传纸上的内容就很让我们开眼界,花里胡梢的纸上内容很多,有一个说法印象最深:“咖喱”的原意就是“许多香料混在一起煮”(这还真有点像中国人煎中药的样子),而那用来熬“咖喱”的几十种香料中,竟有很大一部分与中药感冒药的成份相同。醍醐灌顶!平日里几乎日日能碰头的咖喱牛肉汤、咖喱土豆、咖喱鸡块,包括那时那刻让我们三人吃得津津有味的那份“咖喱干炒羊”,原来竟几乎是一帖帖感冒药呀。

既然一不当心吃了药,那我们就再点一道甜点,权当小时候吃完药后,大人会赏一颗糖来甜甜苦恼的嘴巴。椰丝班蕺——端上来的是一道很好看的点心。有点像春卷,外面是绿色的面皮,被斜斜地切出了一个横截面,让人看出里面裹着的是切得碎碎的咖啡色椰肉,碟子的留白处还镶着浇了蜜汁的新鲜香蕉片作装饰,赏心悦目的颜色搭配。入口很爽甜,不过,好像还伴有丝丝凉苦意味。三人便又疑心疑惑起来:良药苦口,不会又是一味“药”吧。

心里“搭搭动”,于是找来服务员一问:咖啡色的椰肉是用红糖浸出来,绿色的面皮则是因为掺入了一种叫“蕺”的植物的汁。再问:这种叫“蕺”的植物又是什么呢?服务员讲不清,又找来店经理问,真相大白:蕺,鱼腥草是也。“临床上用它来治大叶性肺炎、急性支气管炎及肠炎、腹泻尿路感染等疾患,颇有疗效。”

厥倒!还是吃药!

  作者:沈一珠 评论(6)  阅读(408)  
  南瓜盅:一种童话的味道 2006-10-1

    一直喜欢南瓜,常常买来,也不吃,就放在桌上摆着,跟鲜花相比,别有一种朴实的情调。喜欢南瓜秋天的颜色,杂夹着夺目的金黄,沉稳的红;也喜欢南瓜的传说,那是用来承载爱的马车。既使12点之后,如歌中唱的“归家的一刻没有南瓜车”,但是灰姑娘的生活从此改变;更喜欢南瓜的味道,清清的香,淡淡的甜,闻上去是一种童话的味道。
   
嗨,其实也就是想在节日里做一个南瓜盅拉。菜市场里,2.5元一斤,称个一捧大小的南瓜,3.5元。因为过节,再随意买些配料,瘦肉糜,鲜虾,鲜香菇,豆腐等等,拎到篮子里都是菜。
   
做起来其实也简单。第一步是准备。事先将肉糜加酒、盐、蛋、生粉、酱油拌上劲道,搓成肉元放入冰箱;将虾剥壳,还是用生粉、蛋、酒、胡椒粉、盐浆好放入冰箱;芹菜、鲜香菇洗劲切成指甲大小的粒;将豆腐冲出豆腥味切成丁;将南瓜洗净后切去顶盖,用勺子将瓜籽瓜囊刮干净。接着是第二步,将肉圆、虾仁、芹菜、鲜香菇、豆腐“夯不浪当”全塞入南瓜肚子里,如果有的话,加入点鸡汤;没有的话,加点开水。最后,在豆腐丛中放一颗红艳艳的枸杞。盖上盖,上锅蒸,大约40分钟,南瓜烂熟后就可以出锅了。
    早晨买菜回来,见小区里的桂花开得正盛。花匠正在树上剪着树枝,就让他帮着摇了摇桂树,那星星点点的桂花便落得满身。伸手接了,捧了一捧回家,就放在灶台边上的碟里。南瓜上桌前,顺手洒了几粒桂花,舀一勺入口,竟是满嘴秋天的味道了。



  作者:沈一珠 评论(11)  阅读(446)  
  装蒜 2006-9-25

 

大凡个性强的东西争议就多。譬如说,大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