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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汉口路小花园同性恋者交朋友(二)
“潘金莲”的坦诚让我感到震惊。我曾经在广西边陲小镇采访过因吸毒而染上艾滋病毒的患者,他们在交流的过程中也是情真意切,让我从内心相信他们永远不会再去沾染毒品了。但在你的激动和感慨尚未消失的时候,他们中便会有人可怜兮兮地伸出手,希望能获得一点资助,理由也是冠冕堂皇的:拿这些钱买口饭吃。随行的疾控人员却异常清楚,他们还会去拿这些钱买毒品,很多时候,说谎已经成了吸毒人员的习惯。但“潘金莲”的一番真情告白却让我无一丝质疑。
“潘金莲”还幽默地告诉我,他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和男同性恋者相爱的,因此,和我在一起,他只会把我当成一个“姐妹”。而且,在小花园这个特殊的地方,女孩子在这里不必担心遇到色狼,也不会担心遇到拉拉,因为拉拉们毕竟不像大老爷们那样放得开,她们往往会在夜深人静时在酒吧等隐蔽的地方聚会。
到底是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潘金莲”在和我沟通的过程中无比自信地得出一个结论:你是记者。我没有否认,但我告诉他,自己不是因为要写稿才去跟他们交流的,完全是为了了解跟我们异性恋者所不同的一类人的生存和心理状态,同时,我还跟他们宣传起了艾滋病的预防知识。
鞋匠师傅告诉我,经常在此出入的几十位同性恋者中,大部分都有高中以上的学历,大学毕业生也不鲜见。每次遇到外国客人来修鞋的时候,几位外语好的“同志”都会自告奋勇上前帮助他跟老外讨价还价。但在修鞋师傅后面摆摊回收碳粉墨盒的一名身强力壮的湖北汉子却大吐苦水:“我都要被他们烦死了,老是有同性恋者用挑逗性的语言来骚扰我,有时候害得我生意都做不成……”话音未落,被称之为“一枝花”的眼镜男子又翘起了兰花指幽幽地说:“谁让你长得那么帅啊——”“你看,你看,又来了……”,湖北汉子无奈地叹气。
在那些被他们情不自禁骚扰过的人心中,他们是有点招人厌烦,让人恶心,但不知怎的,我却从内心深深地同情他们。我知道他们也经常被人唾弃,被人打骂,甚至被人威胁,被人敲诈,很多时候他们都选择了顺从。因为他们不想在单位、在家庭、在一切熟悉的人面前暴露他们的身份。他们何尝不想跟我们一样过正常的日子呢。同性恋,这是天生就有的性取向,这不是他们的错误,社会应当容许和体谅他们,给他们创造快乐生活的环境。
第二天,我又专程去了一躺小花园,鞋匠师傅说“潘金莲”去上班了,“一枝花”马上就过来。同时,他还帮我介绍了一个来自江西的同性恋者:“你能帮他找个工作吗?他刚刚被单位辞退,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同性恋……”我无语。(最终我没有为他介绍成功,他自己找到工作了。)
后来我又接连去过几次,接着上海也开出了一条同性恋热线,因为他们的缘故,我希望能利用自己有限的气力为他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于是三番五次报名去做义工,但因为本人不是同性恋者而遭到了婉拒。于是我向小花园内几位学历较高的男子介绍了这条热线,并鼓励他们去做志愿者。还有点不好意思说的是,我把部门艾滋病宣传日时宣传用剩的安全套包装成漂亮的礼品盒送给了他们,不知他们打开后是否很震惊,是否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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