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1:10,站在步行街老介福门口叫车,车未叫到,隔壁却围了一圈人。我好奇地跟过去,只见一位穿着城管监察制服、手持对讲机的瘦高男子正跟一位60多岁皮肤晒得黝黑的阿婆争执,他们的手中,争夺着一只暗红色的布包。
旁人的议论让我大概明白了几分,阿婆正在步行街上卖那种能爬上墙的蜘蛛人,不料遇上了城管监察员。原本也就是一般的小执法事件,但瘦高男子坚持要没收塑料袋内的货源,我不知道这种小蜘蛛人一个能值多少钱,但我能估计得出那个包里起码能装30个小蜘蛛人,于是阿婆死命地护着自己的货品,坚决不放手。瘦高男子盛气凌人,用上海话恶狠狠地斥责阿婆,阿婆低三下四地陪着笑不住地求饶,并从包内摸出几个塑料包装的小玩偶送给城管,但他粗暴地推回了阿婆的手,依旧不断地训斥着。
从周遭的议论中,我感觉大家的心都是向着阿婆的,不时有人在下面嘀咕“看老人怪可怜的,算了吧”,但没人敢大点声说,因为城管的声音严肃高亢甚至带点凶恶,让人不敢接他的话茬,这个时候我甚至想到了“淫威”二字。我很想接腔帮阿婆说两句话,骨子内的胆怯和自卑却开始现形,我不会说上海话,如果我用普通话接他上海话的腔,自己也感觉有点怪。其实很多时候,遇到这种不平事,我都有着自己固有的语言障碍,我多么希望自己也能着一口流利的上海话,冲上去跟他讲理。而我的普通话,只能在我到了忍无可忍,或者对方用普通话的时候,我才能自信地上前,用比对方还要标准、还要洪亮的普通话与其理论。
眼看围上前的人越来越多,瘦高个停止了斥责,他一把抢过老人的布包,伸手从里面抓了一把用塑料膜包裹着的小玩偶,对老人吼了句“下次不能在这里卖了”,便朝外滩的方向扬长而去。
我也吃饱了撑着似的紧跟他向前走,想看看他到底怎么处理这些小玩意儿。走到靠近四川路的时候,他在一个推着簸箕的清洁工面前停了下来,看来他要把这些小东西送给清洁工呢。只见他把一大把蜘蛛人放在旁边的垃圾筒盖上,然后一个个地拆小玩偶上的塑料膜,拆下的塑料膜扔在清洁工推的簸箕内。他拆的时候,我也在心中默默地数着,大概有11个吧。整理完毕,瘦高个将其装进裤子口袋里,似乎很满足地继续向前走。
在距离和平饭店不远的地方,停放着一辆跟他们制服颜色很相似的灰色的自行车,自行车的斜梁上还写着“黄浦城管监察”的字样。瘦高个骑上车子调头走了。是不是又要寻找新的猎物呢。
类似的场景,我还在汉口路江西路的小三角花园看到过,一个来自安徽的修鞋男子被他们推推搡搡了好大一阵子,不过我奇怪的是,安徽男子隔壁的一个修鞋老人一直是安然无恙。
这个远超过1米8的瘦高城管,我见过不止一次了。今天想仔细看下他的号码,但寻遍其全身未看到,只在他的左袖口上看到有“城市管理监察”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