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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区医生多于伤员 前线真实日记摘录
一位正在前方帮伤员看病的肾内科主任每天不论多晚多累,都坚持写前方日记,将真实的情况记录在案。作为好朋友,他很慷慨地每天发给我共阅。特选摘这两天最新日记,让大家了解下前方的一些真实情况。
2008 年5 月26 日 , 星期一: 今天上午交班,德阳市卫生局领导兼临时医院彭院长告诉我们,由于政府的合理安排,灾区伤员大批转移到全国各地,灾区伤员大幅度下降,灾区各家医院均出现了医生多于伤员的局面,我们所在医院目前伤员有 18 名,而医生仅我们上海的专家医疗队就有 38 名!大家轰然大笑。
要我们那么多医生干什么呢?
上午查房时,接到身在汶川的我们医疗队员的急电,汶川一名当地医生在昨天余震后,与在德阳郊县的丈人家失去了联系。医生不仅是看病,为灾区人民排忧解难就应当是我们的使命!为寻找这名灾区医生的丈人,我们医疗队经过紧急讨论,派出了四名队员,按照对方提供的情况,首先找到了该地县政府,当地县委一名副书记听说是来参加抗震救灾的上海专家医疗队来了,亲自出面接待,在了解来意后,又亲自安排联系上了这名医生丈人所在的村支书,在村支书带领下,终于找到了这名医生的丈人。
午饭时,来了辆运送救灾物质的大型卡车。由于这儿伤员减少,原在医院的志愿人员均已转移到其他地方,而作为临时医院,没有配备任何工人,只有二名据说住在附近、较有钱的中年人路过来帮忙,这使得院领导与卡车司机一筹莫展。正在一旁吃午饭的医疗队员,不需要任何命令,没有人考虑这该是谁的活,放下饭菜,一起参加,把车上的货物卸下、安置好。
晚饭时分,向杨院长电话请示工作。晚上近 9 点,杨院长来电询问到灾区该带些什么?我们医院下一批的医疗队员明天下午将到成都。 二小时以前电话联系还未提到再派人来,怎么又是突然派人来?灾区情况基本平稳,并且在向好的方面发展,我们在灾区尚且很少有医疗工作的安排,有必要再派人吗?
2008 年5 月27 日 , 星期二:
上午 9 点 35 分,医疗队临时负责人、瑞金医院肾内科 陈晓农 教授向大家宣布: 24 名队员明天中午到成都待命,准备回上海; 2 名医生去绵阳中医医院; 5 名医生去四川省省立医院; 5 名医生原地待命。我与张必嘏在回上海的 24 人名单中。大家都奇怪,既然没有任务,我们要回去,为什么又要再派人来呢?
10 点 30 分,接到新的指示: 2 名去绵阳中医医院的医生和 5 名去四川省省立医院的医生待在原地不动!朝令朝改的命令令大家摸不着头脑,听说四川省省立医院 ICU 病房仅剩 6 名需要血透的伤员;而绵阳中医医院将派今天到达成都的医疗队员前往。 午饭刚结束,天气气温快速上升。望着住在帐篷里的伤员,我们心焦难耐。此时,护士长带来了好消息:“刚到了几台 ‘帐篷’空调,只是需要有人帮忙搭床。”这还是问题吗?在场的医疗队员迅速的开始搬运起床架来,而此时令我们感觉不舒服的是,帐篷里有几名 20 岁左右没有受伤的男青年,是受伤病人的家属,正在忘我的打牌,我们搬运床架时他们连抬脚让一让都懒得,联想昨日帮忙搬运货物的二名富裕的中年人,不由得让人摇头叹息。
中午 1 点左右,接盛桦书记短信,我们医院张培玲、杨文意等组成的宝山医疗队员随上海医疗队将于 3 点 50 分飞赴成都,转道汶川山江镇。 晚 7 点 35 分,张必嘏与张培玲联系上,她们已到达成都机场,但将在成都待命 2 天;而我们这个医疗队又接到新的指示:本宣布回上海的 24 名队员中的 4 名 ICU 队员明天留在原地待命!我们 20 名肾科医生明天去成都回上海不变。
听说过一件未曾证实的消息:上海某家大医院临时组成了赴灾区救灾医疗队。在送别时,整个队伍抱头痛哭,到了成都待命一个星期还在待命,有二次得到命令需要空降某灾区,二次都上了直升飞机,由于情况有变,二次都被叫下来,继续待命;
还曾听说过一件消息:上海另一家大医院也临时组建了赴灾区救灾医疗队,当地领导来送行,医院职工来告别,队员们举行了赴前线的宣誓,媒体闻讯赶来采访并进行了报道,然后队员们在院办待命了二天,二天里每顿饭大家都认为是最后的一顿饭,二天后,没有得到出发的命令,感觉这样在院办待命不合适,下令这些队员在家里待命;再过了几天,仍然没有得到出发的命令,待在家里显然还是不合适,改成到单位上常日班待命,至今都在待命中! 我们不得不重新考虑我们明天究竟会如何安排?是否去成都?到了成都是否回上海?根据现在的情况,我们只有到了成都才可以说我们确实去了成都;而只有飞机起飞,才可以说我们回上海了!但是!许多问题可能都可以变化在这个“但是”上:飞机起飞后会不会绕一圈又回到成都机场,让我与张必嘏留下,把张培玲、杨文意送上飞机运回上海呢?想来不可能,我们四个都没有让飞机飞回机场的能量!
晚上看电视,卫生部发言人发布的消息中称:我们国家将进一步在灾区加强卫生力量,并有布局的重点调整: ICU 医生;肾内科医生;感染科医生;皮肤科医生;儿科医生┄┄
许多的猜测得到了答案,我们政府对灾区高效率的调控,使得对卫生系统的要求发生快速的变化;我们政府工作的高透明度,又使得我们能够迅速理解政府的意图,更好的配合和执行好政府所需要的工作。我们医务人员在灾难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勇气,对灾民的爱,和克服各种困难,如军事组织般的遵守命令、服从安排,使我感到在中国作为一名医生的不易,更感到作为一名中国医生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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