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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 2008 - 日志  
  地震之后应当更快乐更乐观 2008-5-29

地震发生之后,身在后方的我们,看着电视画面一次次地流泪,甚至连出去吃饭看戏娱乐的心情都没有了。更多的心理咨询人员希望能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帮助他们疏导心理,赶走恐惧的阴霾。这种深情厚谊让人感动。但在真正的灾区现场,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悲哀,也没有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身在前方参与救援的数十个朋友都告诉我,他们中不少人依旧在乐观向上地活着。

我的朋友驻扎在安县中学参与救援,那里有个大操场,尽管这边在紧急抢救着患者,那边经常有些孩子们抱着废墟里捡来的篮球、足球在那里玩耍,甚至分组踢球,他们中有的孩子痛失双亲,有的还在等待亲人的消息,但在他们的脸上,看到的是坚强和乐观。在更多的帐篷里、废墟边,也不时可以看到灾民们围坐在破旧的小桌边打麻将。有的玩游戏,闲聊……千万不要说他们不懂事,我认为这是他们坚强和乐观的体现,他们对生命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悟。

1975年河南受过一次大水灾,我妈说,我那省吃俭用的奶奶存放着不少点心、白面、金银玉器,但是平常就是舍不得吃或用。一场大水顷刻间卷走了这一切,能把命保住就是最好的结果。事后奶奶追悔莫及,一下子想开了很多。

同样的场景还让我想到刚看过的唐山地震时的资料,在地震重建之后,唐山的购买力特别强,外地卖不出去的名烟名酒,在那里几乎是抢手货,因为当地人想得很开,不怎么存钱了。经过那次地震以后,他们似乎更明白了生命的意义,不再计较一些得与失了,变得更本真了,消费热情也被激发出来了。

在各种报导中,整个救灾过程中泪水太多,可能大家都希望通过泪水来表现灾区的苦难,希望更多的人能关注和帮助他们。但里面积极、乐观的精神同样可以挖掘很多,像谭千秋老师的女儿谭君子,不是以自己的坚强赢得更多人的尊敬吗?

 那天在报社组织的地震先进事迹报告会上,文祥同志恳切感人的发言中提到一个“地震后,希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能简单些”的建议,引起大家共鸣。同时得到我隔壁坐着的朱老鬼的现场回应:“现在是会变简单点,过了半年以后,一切照旧。”朱老鬼的意思不言而喻,很多人会懂得一时的珍惜,一时的看开,但人往往习惯好了伤疤忘了疼,吃饱穿暖的时候就会忘记挨饿受冻的时刻。

但是灾区的人们会有别样的感受。没走过夜路的人,又怎知白天的可贵。北师大心理学教授刘翔平说得好:当阳光洒满心灵的时候,就没有了黑暗。我们要打开那个缝,把阳光撒进来,黑暗就会自然消失。

地震是一堂很好的心理课,让我们直面灾难,让我们看到人生是短暂的。地震之后我们要更快乐、更加乐观。

  作者:王艳辉 评论(4)  阅读(225)  
  灾区医生多于伤员 前线真实日记摘录 2008-5-29

灾区医生多于伤员  前线真实日记摘录

一位正在前方帮伤员看病的肾内科主任每天不论多晚多累,都坚持写前方日记,将真实的情况记录在案。作为好朋友,他很慷慨地每天发给我共阅。特选摘这两天最新日记,让大家了解下前方的一些真实情况。


2008
5 26 , 星期一:
    今天上午交班,德阳市卫生局领导兼临时医院彭院长告诉我们,由于政府的合理安排,灾区伤员大批转移到全国各地,灾区伤员大幅度下降,灾区各家医院均出现了医生多于伤员的局面,我们所在医院目前伤员有 18 名,而医生仅我们上海的专家医疗队就有 38 名!大家轰然大笑。

要我们那么多医生干什么呢?

上午查房时,接到身在汶川的我们医疗队员的急电,汶川一名当地医生在昨天余震后,与在德阳郊县的丈人家失去了联系。医生不仅是看病,为灾区人民排忧解难就应当是我们的使命!为寻找这名灾区医生的丈人,我们医疗队经过紧急讨论,派出了四名队员,按照对方提供的情况,首先找到了该地县政府,当地县委一名副书记听说是来参加抗震救灾的上海专家医疗队来了,亲自出面接待,在了解来意后,又亲自安排联系上了这名医生丈人所在的村支书,在村支书带领下,终于找到了这名医生的丈人。

午饭时,来了辆运送救灾物质的大型卡车。由于这儿伤员减少,原在医院的志愿人员均已转移到其他地方,而作为临时医院,没有配备任何工人,只有二名据说住在附近、较有钱的中年人路过来帮忙,这使得院领导与卡车司机一筹莫展。正在一旁吃午饭的医疗队员,不需要任何命令,没有人考虑这该是谁的活,放下饭菜,一起参加,把车上的货物卸下、安置好。

晚饭时分,向杨院长电话请示工作。晚上近 9 点,杨院长来电询问到灾区该带些什么?我们医院下一批的医疗队员明天下午将到成都。
     二小时以前电话联系还未提到再派人来,怎么又是突然派人来?灾区情况基本平稳,并且在向好的方面发展,我们在灾区尚且很少有医疗工作的安排,有必要再派人吗?




2008 5 27 , 星期二:

上午 9 35 分,医疗队临时负责人、瑞金医院肾内科 陈晓农 教授向大家宣布: 24 名队员明天中午到成都待命,准备回上海; 2 名医生去绵阳中医医院; 5 名医生去四川省省立医院; 5 名医生原地待命。我与张必嘏在回上海的 24 人名单中。大家都奇怪,既然没有任务,我们要回去,为什么又要再派人来呢?

10 30 分,接到新的指示: 2 名去绵阳中医医院的医生和 5 名去四川省省立医院的医生待在原地不动!朝令朝改的命令令大家摸不着头脑,听说四川省省立医院 ICU 病房仅剩 6 名需要血透的伤员;而绵阳中医医院将派今天到达成都的医疗队员前往。
    午饭刚结束,天气气温快速上升。望着住在帐篷里的伤员,我们心焦难耐。此时,护士长带来了好消息:刚到了几台 帐篷空调,只是需要有人帮忙搭床。这还是问题吗?在场的医疗队员迅速的开始搬运起床架来,而此时令我们感觉不舒服的是,帐篷里有几名 20 岁左右没有受伤的男青年,是受伤病人的家属,正在忘我的打牌,我们搬运床架时他们连抬脚让一让都懒得,联想昨日帮忙搬运货物的二名富裕的中年人,不由得让人摇头叹息。

中午 1 点左右,接盛桦书记短信,我们医院张培玲、杨文意等组成的宝山医疗队员随上海医疗队将于 3 50 分飞赴成都,转道汶川山江镇。
    7 35 分,张必嘏与张培玲联系上,她们已到达成都机场,但将在成都待命 2 天;而我们这个医疗队又接到新的指示:本宣布回上海的 24 名队员中的 4 ICU 队员明天留在原地待命!我们 20 名肾科医生明天去成都回上海不变。

听说过一件未曾证实的消息:上海某家大医院临时组成了赴灾区救灾医疗队。在送别时,整个队伍抱头痛哭,到了成都待命一个星期还在待命,有二次得到命令需要空降某灾区,二次都上了直升飞机,由于情况有变,二次都被叫下来,继续待命;

还曾听说过一件消息:上海另一家大医院也临时组建了赴灾区救灾医疗队,当地领导来送行,医院职工来告别,队员们举行了赴前线的宣誓,媒体闻讯赶来采访并进行了报道,然后队员们在院办待命了二天,二天里每顿饭大家都认为是最后的一顿饭,二天后,没有得到出发的命令,感觉这样在院办待命不合适,下令这些队员在家里待命;再过了几天,仍然没有得到出发的命令,待在家里显然还是不合适,改成到单位上常日班待命,至今都在待命中!
    我们不得不重新考虑我们明天究竟会如何安排?是否去成都?到了成都是否回上海?根据现在的情况,我们只有到了成都才可以说我们确实去了成都;而只有飞机起飞,才可以说我们回上海了!但是!许多问题可能都可以变化在这个但是上:飞机起飞后会不会绕一圈又回到成都机场,让我与张必嘏留下,把张培玲、杨文意送上飞机运回上海呢?想来不可能,我们四个都没有让飞机飞回机场的能量!

晚上看电视,卫生部发言人发布的消息中称:我们国家将进一步在灾区加强卫生力量,并有布局的重点调整: ICU 医生;肾内科医生;感染科医生;皮肤科医生;儿科医生┄┄

许多的猜测得到了答案,我们政府对灾区高效率的调控,使得对卫生系统的要求发生快速的变化;我们政府工作的高透明度,又使得我们能够迅速理解政府的意图,更好的配合和执行好政府所需要的工作。我们医务人员在灾难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勇气,对灾民的爱,和克服各种困难,如军事组织般的遵守命令、服从安排,使我感到在中国作为一名医生的不易,更感到作为一名中国医生的荣耀

 

  作者:王艳辉 评论(2)  阅读(154)  
  地震报道:一次特别的心灵洗礼 2008-5-26

     

        512日汶川大地震发生后,尽管当晚还了解不到太多的伤亡情况,我依旧唏嘘不已,慨叹生命的无常和珍贵。虽然身在后方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胸中涌动着一种别样的激情和力量。于是果断推掉一周前对当周的种种安排和计划,争分夺秒地投入到与地震救援或报道有关的事情之中。在接到领导发来的要求写地震报道总结的短信时,我还在跟前方医疗队员李晋宇通电话。接着,依次接到前方医疗队员舒方、志明、朱奎等队员的电话或短信……以至到了午夜零点,我才能坐在电脑前安静地写自己的总结。与住在帐篷中时刻担心余震的他们相比,我已经觉得自己无比幸福了!

                                                         我的地震报道:抓独家巧整合

         在地震发生后的相关卫生条线边缘报道中,我敢说,自己采写的至少四次报道是在同城媒体中最早行动最先进行报道的。其一是22日写的《长海医院通宵忙碌待命 200张床位静候灾区伤员》,这是本市接到安置一批灾区伤员通知后的首篇及时跟进报道,虽然是篇仅半版的采访稿,却花费了我头天夜里和第二天早晨三四个小时的采访时间,其中既有长海医院政委的实地决策,也有专家们的行动和患者的支持反应,整个采访过程令我很感动。第二天本市其他媒体开始跟进。其二是地震发生次日对红十字会的采访。早上7点我就跟上海市红十字会电话联系,他们正准备商量支援灾区的方案。而在730便有市民为震灾捐款,前几位捐款者的大致情况,80后青年也加入志愿者团队等内容我第一时间全面掌握,这是最早的对上海市民到市红十字会献爱心的报道。因为版面紧张,见报稿只出了一段,但我丝毫不后悔自己一早的忙碌。与此同时,沪上献血者骤增,管理机构呼吁市民择期预约献血等相关信息,也是我在地震次日发现情况后,第一时间与血液管理办公室提出并发出的新倡议。在对南京军区上海医疗队的出发和采访方面,我也是首个获悉消息当日报道并一直跟踪的。

         因为平时就跑部队医院系统,所以跟前方军医医疗队的每日广泛连线成了我最近的工作内容之一。上海的长海、长征、东方肝胆、41145585等部队医院全都组建了医疗队到前方,这些医疗队员中有近20人是我比较熟悉的兄弟姐妹和专家,每天的各种信息像雪片般飞来,加上我们前方特派记者李征的现场采访,身在后方的我力争将所有信息融和在一个大主题内,经过一次次整理和加工,散乱的珍珠一样可以串成美丽的挂链。统计数据发现,有关地震报道的文章中,我总共写稿27篇,见报21篇,其中有9篇半版以上的大稿子。

                              我的“不务正业”:说话说到嗓子冒烟

         地震发生后,看着同仁们一个个被派到前方现场采访,在失落的同时也痛恨着自己,我不甘心在国难当头的日子里苟且偷生,于是尽力联系了一批小药箱和少量的常备药,希望能给奔赴一线的同仁一些小小的帮助。同时,关注到身边一些焦虑的川籍务工人员,于是我一次次走近了他们。目前已为17名家乡受灾的在沪务工人员做过心理开导,并赠送少量的消毒药品。同时还与他们务工的单位进行沟通,有两家单位给予了他们特别资助。

         印象最深的就是517日的那次见面,见面时间约在早上8点,那天是周六,睁开眼就已715了,而我们的见面地点还在浦东,6位务工人员中有母亲在震中丧生的、有孩子失踪的、有家人受伤的、有急于回家却买不到车票的……他们的焦虑和担心可想而知。我无心享用家人准备的丰盛早餐,只喝了一杯冷水便急匆匆赶往目的地。那天上午,我与他们一起哭、一起笑、一起慨叹命运的不公、一起珍惜现在的一切……我不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但我深信自己还算是个善解人意的人。我没有侵扰他们的悲哀和不幸,只是遵从内心深处道义的指引。那天一口气与他们聊了5个小时,我一一听完了他们的宣泄,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最后感觉自己嗓子在冒烟,再说话简直要卡壳了。最后听到他们中有的说自己如释重负,有的说心里好受多了,感觉虚脱无力的我突然间又有了力量。

        身为妇委会心理呵护志愿者,我每天花费一两个小时看前方同仁的博客,并真诚留言表达自己的祝福和敬意。我知道他们也需要力量。前方熟识的医疗队成员和同仁,也是我电话倾诉中的常客。我们对话的不仅仅是工作,还有我们各种沉重的心音,有了这种倾诉和宣泄,他们前进的路途也许就多了一丝阳光。

                  我的抗灾思索:灾难催人勤奋和成熟

        我是个注重生活质量的人。我喜欢赏心悦目的工作状态。此次突如其来的灾难给心灵罩上了一层阴霾,让我不自觉地患上了地震强迫症(根据自己和身边人的状共同状态,我也第一时间写了《地震强迫症正在悄袭上班族》的稿子。)我身边的很多人都在这样的状态中夜以继日地工作和生活,每次打开部门的公用邮箱发稿时,常常看到凌晨三点、四点、五点相继发来的稿子。在受灾的关键时刻,我可能跟大家的感觉都一样,我们在后方要一刻不停地工作,否则总觉对不住灾区人民。包括到食堂用餐的时候,一想到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灾区人民,就会不自觉地少打一个菜,饭盘里也不再剩下菜肴了。我身边的同事也是这样的体会。

       有人笑我太感性了。其实这段时间任何细小的枝节,都会触及到大家敏感的神经,只不过或许被大家忽略了。在灾难面前,大家更懂得了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