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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金融危机的诸种消息最先通过网络以N次方的扩散速度到我耳中时,我正沐浴着幕墙玻璃映过的太阳的光辉,在咖啡店里采访着一位医学专家。专家接到一个据说很阔的朋友的电话,然后他有点失神,说话也开始跑题,最后打了一通电话想了解自己所持有的股票的行情,我在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他半天,最后发现……嗨,还是留到最后再说。
头脑简单四肢也不算发达的我不会分析经济形势,听朋友们云里雾里地说,也没当成回事,一直觉得金融危机跟我没关系,这不,我还是照样或乘地铁或打的出门,照样周末约上三五好友外面聚会,照样花上2000多大洋办足疗卡……直到上周,渐渐感觉到这跟我的生活扯上关系了。
先是钟点工阿姨开始频繁请假,怎么了,在帮女儿找工作。她的女儿好歹也是大专毕业学会计的,姑娘文静实诚外加好学和细心,做个出纳内勤什么的绰绰有余。以前的公司是家做外贸的私人企业,老板很信赖她,一个月也能赚个三千多元,阿姨张口闭口总提自己女儿,感觉自己熬出了头。谁想金融危机发生之后,公司生意一落千丈,老板苦撑无果,干脆召集人员清算工资大家都卷铺盖走人了。起初阿姨托我为女儿找工作,我爽快答应,谁想问了一圈无任何消息,无奈的阿姨开始带着女儿一家家找自己做过的身为老板的雇主,希望他们能帮小姑娘安排个糊口的工作。至今我还盼望着她们的好消息传来。
接着手机开始频繁接到租客电话,是几位溜冰教练打来的,他们是我家沪北那套房子的租客。几位四川小伙子干练帅气,一直在教溜冰,收入可观,从来不在租金上斤斤计较。这次,他们中比较腼腆的小武主动对我说:“我们实在没活干了,有点撑不下去了,原先挣的都寄回老家了,能不能先退500元押金给我们用。”于是第二日便为他们退还了500元押金。11月21日,又接到他们的电话,决定退租回老家,提前跟我们说声。
在表示理解和同情的同时,我开始在搜房网、房地产交易网、篱笆等上面发布租房启事,并留下专门手机号。转眼一周过去,竟然没收到一个问询电话。若在以往,手机早成热线了。帮我登记信息的中介人员更是叫苦不迭:“我们这半个月都没做成一单生意,这样下去真要喝西北风了!”这样的情况下,内心深处不恐慌肯定是假的,于是我开始为最近乱花的一些不必要开支感到后悔。
我的一个在德企从事汽车业的朋友更惨。这家伙虽然三十五六,长相也比较顺,但因为身边围绕的女孩子比较多,于是真把自己当钻石王老五了,左挑右拣好不得意。谁想现在行业开始萎缩,收入降低也是迟早的事。精明的小姑娘们纷纷倒戈。以前这老兄春风得意的时候丝毫没想到这些,于是,前天他在MSN上愁眉苦脸地向我倾诉现在的姑娘是如何“势利”,同时,最要紧的是他原本看中的那位姑娘现在也不跟他联系了,末了,他幽幽地慨叹:“过年不回南通(他老家)了,老爹老娘的吐沫星子能淹死人。”
再回到开头,实在不好意思的说,我最后发现那专家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估计血压也上蹿了。天天教病家怎么疏导心理怎么注意保健,自己遇到这么点事情了,居然……让我都替他不好意思,当然也怕写在文首一下子被他看到感觉没面子。
说了半天还想回到今天的天气上,虽然风有点刺骨,但有太阳的光辉,依稀感到些温暖。年关来了,该咋就咋,勇敢地挺吧,没必要像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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