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热的上海,相反却少了很多童年夏季的乐趣。
夏天就是8点前坐在树荫下,凉风习习,做完功课捧半个西瓜挖着吃。十点左右,影子越来越短,于是回到家里吹电扇看电视,一个午觉后将擦席子的水泼湿了门前的水泥地,傍晚就可以和爸爸妈妈围坐在这里乘风凉。
可以打牌、下棋,但输了的小朋友没座位或者刮鼻子,甚至是用晾一架子夹住鼻子——我没被夹过,女孩子总是被优待一点的。我打牌和下棋都不擅长,因为并没有城府,只会一味厮杀,最后掉进了别人的圈套。偶尔也会有年长的同伴在旁指点,但对手总会叫嚷着“落子无悔”,就算此时意识到错了也不好意思更改。
下午在洗澡前还有一段被放风的时间,常常是钻到门前的杂草丛里像蛙眼一样,紧盯着跳来跳去的蚂蚱。蚂蚱大多数都是青绿色的,偶尔也有枯叶色,往往体形越大,越能引起小朋友的赞叹。还有外表是青绿色,翅膀却是红色的,看上去特别美丽。蚂蚱到了我们手里,也算是倒了霉,虽然我们本意并不恶。由于它们总是想着离开,所以往往还没挣扎几下,大腿先掉了下来。当然也不排除是我们有意如此。
还有那些西瓜虫,你一碰它,它就滚成圆圆的一团,很有趣。曾经我拿着空药瓶抓西瓜虫,抓满了小半瓶后放到傍晚众人乘凉时,往椅子上一撒——嘿嘿,小朋友不懂什么叫恶心啦。我常常疑惑是不是可以将西瓜虫代替“暴力枪”的子弹,这样就不用担心发完子弹还要出钱再买了。但这种设想一直没有实践过。
也跟着小朋友们抓过知了,可是至今我都没弄明白抓知了的工具和看知了的方法。每次出去野,手腿上很快都会粘到“杨剌子”,非常痛苦地跑回家,找橡皮胶粘看不见摸不着的毛刺。野的时候还会遇到野狗,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夏季是被狗咬伤的高发期,但是看到和自己个头大小差不多的狗,腿就忍不住打颤,只能绕着走。幸好都安全避过了。
那个年龄不爱睡午觉,可总被拉着一定要睡。所以常常遇到的场面是,奶奶在旁边呼声大作,我却躺着动脑筋想快点起床,好看两集连放的“暑期特别节目”。头上的吊扇只开最小的一档也已觉得特别凉快,我看着奶奶的腿卷立在那边,随着鼾声的节奏晃来晃去,就在腿要倒下来之际,鼾声突然停了下来,把腿摆稳了,然后鼾声继续。
暑假作业总是让人头大的事,开始两天还能认真完成,可是不到一个星期,却发现邻居小朋友总比我做得快,这搅得我也没心思做下去,于是就开始摸鱼。导致的结果是暑假最后一周必须要拼命补作业。——为什么要补的都是抄写这些体力活呢?越是到后面,越躲不得懒。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后悔,下一年却完全依旧这样过。就算有后悔药,对我来说也完全没用。
暑假作业完不成,还要归咎于一种名叫“阿托品”的眼药水。三年级起,每年暑假我都要到医院里去检查视力。这种检查往往不能一次完成,因为我的眼睛出现了“远视散光”的症状,必须在使用“阿托品”两周后才能做进一步确定。“阿托品”的作用是散瞳孔,一旦使用,那两周内我的状况有点像白内障患者,凡事只能看个大概,动画片也只能靠听的,更别说做作业了。

夏天,记忆中的夏天,和现在的生活离得好远好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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