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只弱小的灵长目动物,我每天活动于钢筋水泥搭建的各种遮蔽物之间,觅食方法是用两个爪子在键盘上敲击,敲击,敲击。由于没本事随着季节长一身密实的皮毛,只好在这个季节里给自己套上一层层纤维织物来抵御寒冷。 本动物除了觅食以外也关心其他动物的新闻,比如最近的野生华南虎照片疑云。很希望那个林子里确有华南虎活着。我们这帮灵长类统治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长,却连什么叫害怕都忘光了,这不是好事。 一位朋友的朋友讲过一个关于华南虎的故事。 朋友的朋友在上世纪80年代初曾住南方山区。某晚,全家人准备睡觉,家里的狗也上炕了(当地风俗,狗睡在主人的炕上),屋外刮起一阵大风。人并没有觉得什么异样,炕上的狗却开始烦躁不安,吠叫着,突然间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说时迟那时快,一声长啸远远地穿透黑夜传来。朋友的朋友说,听到这声音,“浑身的血都冷了”,无法动弹。 有经验的老人说,那是虎啸。当地人相信山里还有老虎,它们都在人迹不至的深山里,那声虎啸应该来自于一只“过路的老虎”。 不管怎样,令人血冷的长啸和那种原始的恐惧,让人多少想起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大型猫科动物曾经是如何威震天下的。 而且,要知道,华南虎只是最小的亚种虎而已——世上现存最大的猫科动物东北虎,其体格之雄伟,力量之强大,远超华南虎数倍。看见过东北虎爪部筋肉的人,心中无不凛然。 居食物链顶端而能够在大型化道路上走得远的陆地动物,当推猫科中的虎、狮、豹属(犬科则只剩下藏獒一支能相匹敌)。当人类具备了足够的杀戮能力后,很多物种都退出了这个世界,包括一些勇猛美丽的大型猫科动物。比如,早在19世纪,威风凛凛的西非狮和北非狮就沦为欧洲竞技场内的玩物,不久均告灭绝。 直到现在,人类还在干着很多猥琐的事情,比如,炮制狮虎兽和虎狮兽,把幼虎拴起来跟人合影…… 作为一只弱小的灵长目动物,我知道丧失恐惧感是可怕的,因为替代恐惧的,往往是骄傲、盲目和和愚蠢。但愿野生华南虎真的如一些人所说,可能在人类的杀戮史中进化得更懂得自我保护了,它们远远地避开了人类的视线,只偶尔让一根细毛、一个足印掀起人们滔天的口水。
【2007-10-22】| 作者:常煜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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