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必要交待一下，避免误会。虽然这家单位给的起始待遇不是我所有offer中最好的，但却是旱涝保收的那种，而且美女主管向我强调其“福利好”。所以，我绝对不是嫌待遇低而拒绝去见习——各位看官，我这找工作哪，事关高教成就女性独立社会稳定世界和平，哪能不严肃点。
    回来，接着说。
    女主管依然笑得很美，问我在何处见习。我想反正这工作也不指望了，何妨多回答一个问题。便说我正在一家报社做事，相比跟政策打交道，我更喜欢和文字打交道，所以一样是见习的话，我还是留在那里见习的好。

 ——我没有说报社的名字。当年的晨报尚没有今天这样响亮的名号，说出来弄不好会让她对我的“死心塌地”感到难以理解，产生挫折感，这可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我想她一定明白我的想法了。她果然优雅地点点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首选是去报社，对我们这里呢也还有意向，对不对？”
    我确实不想封死后路，便点点头。还没有签“卖身契”之前，手里有再多的Offer都是没有安全感的。
    她陷入了思索。过了一会儿，却出乎意料地说了一句：“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不如在我这里吃午饭。”
        Offer没谈成，还要跟准上司共进午餐？我第一反应是谢绝。但她慧黠地一笑：“我带你去看我们的食堂，还有这楼里的其他一些地方，走吧……”
    难道招聘还有“参观”这个环节的吗？我好奇心大盛。看看她，又看看周围，觉得不像有诱拐或者绑架的危险，便答应了。我请求借她的座机一用（那时我还没有手机），打个电话回家，免得家人等我回去吃饭。

不料这一举动事后又被她称许，说我做事懂得考虑他人感受。

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女主管走到那个打电脑男孩的身边，跟他说话。

该说说为什么我先前觉得那男孩特别了。一是年龄。说他是员工吧，年龄似乎太小，像个高中生；说是哪个员工带来的孩子吧，好像又太大。二是穿着。一路进来，这家单位的人打扮都很职业化，这个男孩却穿得过分休闲，格格不入。
    而女主管似乎是在跟他交待工作。那他应该是员工了，我想。随后我跟女主管往食堂而去。
    ……后来的情况证明，这一“参观”项目是有意义的，其实是对该单位“福利好”和“工作环境好”的事实论证。比如那个跟解放食堂形成对比的食堂。比如那个很舒服的小礼堂每周有若干天中午放映电影，供员工午休娱乐。当天在放一个李连杰的片子。……
    但我的收获不在于欣赏了那里的环境，而是在吃饭时，女主管主动对我提到了那个男孩。

    昨天接到通知说版面取消，想想如果不利用这点空闲到博客上来交作业，简直天理难容，遂开始写这个故事。这是我在求职季节的一场面试，单位很普通，面试也很常规，但留下的印象却深，因为我没碰到一场面试有这样反反复复的。想起来写这个，也是受了郭宝宝《胖子找工作，难！》的启发，但没她的故事精彩，郭宝宝就当吃亏一次，抛玉引砖了吧。

     无数年前的春天，我作为应届毕业生正在晨报见习，一边等待招聘的最后一轮筛选结果，一边像鼹鼠一样继续四处“深挖洞广积粮”。当时的部门主任很爽快地对我说：“你要出去面试告诉我！我给你放假！”

    三月的一天我去一家事业单位面试。那个职位与我的专业和兴趣都不太对口，因此在赴约路上我毫无感觉。不料到了办公室却眼前一亮：面试我的那位女主管实在可以用“气质绝佳”来形容。

    这连带让我对这份工作多了几分好奇。

   （不是八卦……只是本人应聘时有这样的感觉，不知大家有没有过：如果事先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公司，那么对它的第一印象常常会建立在最早见到的这家公司的管理层人士身上。我对晨报也是这样。）

    女主管正不失袅娜地走来走去忙碌。停下来打量了我一眼就面无表情地让我等着，自己接着忙去了——其实是我到早了。

    这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大办公室。我远远看到有椅子，但人家又没招呼我坐，我就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顺便看看四周。别的没什么特别，唯一奇怪的是边上有个男孩在打电脑。为什么说他特别？后文再表。

    没多想，女主管招呼我过去谈话了，这时她一改刚才冷若冰霜的样子，脸上带了春风般矜持的笑。问答内容我还记得，但没啥必要写出来，因为真的很常规。聊完后，女主管很有分寸地总结，大意是，该工作会跟大量枯燥的政策打交道，兼有接待咨询的任务，因此对应聘者有耐心细心悟性外形举止文字等等琐碎的要求；而我虽然对业务一窍不通，但还马马虎虎看着顺眼，是一纯朴好青年，有望成长为一好员工，因此她决定给我一机会，从下周开始全天见习，表现够好便可录用。

    说罢她睁大一双美目，笑盈盈地望着我。按照正常的发展，应聘者此时当谢个恩、表个决心、询问上班细节之类的。我却高兴不起来：又来了，东也要见习，西也要见习，那一年，至少有两个offer断送在“见习”手里……

    没错，我是有心把这里变成“保底”选择之一的。可惜生性不擅编谎（据说有人以学校里有某某任务为由让单位同意“暂缓见习”的），还是实话实说比较痛快。我告诉她我肯定来不了，因为已在另一家单位全天见习，虽然人家还没要我（丢人啊），但我尚未放弃，谢谢她对我的认可，不能来见习我也很遗憾，云云。

    然后我绝望地闭上嘴，等她彬彬有礼地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