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晴故事 : 2008年2月20日

        元宵节了，同事在发愁帮小孩交扎“老鼠灯”的幼儿园作业。呵呵，唤起了我的记忆。
        我幼年时，心灵手巧的外婆带我扎兔子灯是元宵节常规节目，通常她找来一些篾竹劈开来扎骨架，我糊身体。做过小得被人戏称为“老鼠灯”的小兔子灯，里面不是蜡烛而是电珠；也有普通的大白毛兔子灯，在街上被得意忘形的我弄翻后烧破了。
        我小学两年级那年，学校大队部一年一度的自制元宵灯评比开始了，我刚入队，第一次参加大队部的活动，自然全情投入。央外婆用竹条扎好架子，我小心翼翼剪一丝丝的“毛”，还特地挑选了美丽的粉红色半透明纸片。兔子眼睛处先贴一层银纸，再贴红眼珠……
        第二天提着灯兴冲冲地交到大队部。几个高年级学生正在收拾一堆作品。他们一看见门口的我和我的灯，就嚷嚷起来：“这明明是买来的！不许参加评比。”我大为意外，一下子愣住了。回过神来，赶紧申辩道：“这是自己做的，不是买的。”可似乎没有人听我说话，他们继续叽叽喳喳：“这毛剪得那么细，那么均匀喏，肯定不是自己剪的。”“街上卖的跟这个有点像！”我想了想继续说：“真的是我自己做的，我外婆教我做的，这个‘毛’……”这时一个大姐姐走过来说：“要交自己做的，不要买来的。小朋友要诚实。”
        这般窘境，如果年长几岁我大概能有解决方案，但当时那个本不伶牙俐齿的小孩子，面对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哥哥姐姐，实在想不出更有力的辩护词。我没说一句谎话，却被批评“不诚实”，自然觉得很冤枉，而看到本来心目中崇敬爱戴的大队部原来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人，更让我沮丧。我捧回兔子灯，最后对那个大姐姐说了一句话，好像是“不交就不交，但我就是自己做的”，然后转身走了，眼泪开始涌上来，但记得很清楚忍住没哭。
        小孩子通常不会把难过的事情放在心里太久，当大人知道了安慰说：“这说明你的兔子灯做得好。”我就又开心起来了。以后兔子灯照样做照样玩，只是不肯送去学校了。
        一年后我自己变成了大队委员，评别人的元宵灯，也总不大情愿品头论足去挑“最好”的灯——我在想，不管有什么瑕疵，灯的小主人总是最宝贝自己的那份心血的啊。……
       年复一年，扎兔子灯的技术早就忘记了。看到满街塑料做的动物造型花灯，想起自己亲手做过、摸过、拖着在街上走过的那些纸制灯，想起已经离去了的慈爱的外婆，眼中也会涌起泪水，当然，不是被误会的委屈，而是深深的温馨的怀念。

【2008-2-20】| 作者:常煜华评论(7) 阅读(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