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漫谈·倭乱)孔雀带来的消息
“你听说了吗?太阁要征韩哩。”“切,这早就不是时段消息了,太阁他老人家年轻时的夙愿就是这个。”…… 太阁就是丰臣秀吉。由于没有后嗣,他收养了姐姐的儿子,也就是对阵家康时吃了败仗的丰臣秀次。秀吉把关白之位让给秀次,自己就成了超级顾问——太阁。关白其实就是摄政的意思,来源于汉朝霍光说过的一句话,“凡事皆关白我(什么事都找我就行了)。” 诸侯们纷纷议论着太阁的新动向——秀吉发动全国诸侯,在九州筑城,名字叫名护屋城。这种让诸侯出钱出力,帮自己干活的摊派行为叫做普请。 闲着没事,干吗去那里筑城?这几年,秀吉已经在大坂(现在叫大阪)建造了富丽堂皇,拥有高达九层的天守阁(城楼),号称永不陷落的日本第一城。这么巨大的工程,全部分派给诸侯,不少人已经暗有怨言。 而太阁这次筑城的指示是:名护屋将作为进军朝鲜的大本营,也就是兵力物资的集中地。 早在织田信长还活着的时候,秀吉就曾经夸口,在自己攻占毛利领地后,愿意暂时领有,用5、6年攻下朝鲜,再借朝鲜一用,10年内把天皇请到明朝首都一游。信长只当这是奉承话,笑骂一声,爱吹牛的猴子。 没人想到,出身低劣到极点的秀吉,竟然真的有这样的野心。也许,正是因为出身不好,秀吉才希望用丰功伟业,建立自己不世的名望。入主中原,说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了。谁说只能草原民族垂涎花花江山?秀吉要做日本侵华第一人。 侵华之前,必须先征韩。这是日本向外派兵的铁律,也是秀吉的战略。诸侯中虽然有人反对,但是却没人敢发表意见,其中包括位于对马-壹岐的宗义智。他的领地只是几个小岛屿,正好位于日朝之间。 长期以来,天高皇帝远,宗家事实上处于独立状态。依靠在朝鲜和日本之间做外贸生意,宗家着实赚了不少钱。为了做生意方便,宗家搞了个把戏,就是两面称臣,既接受朝鲜的封号,又向日本称臣。这样他就可以向朝鲜乃至明朝进贡。这种进贡,其实就是用很少的礼品,换取天朝大量的赏赐。 早在几百年前,足利幕府的盛期,足利义满将军(一休看过没有?)就曾经向明朝进贡称臣,被封为日本国王。这段历史,如今被日本人反复挑剔,希望否认掉。但不可否认的是,足利义满贪图明朝的赏赐,情愿在语言上伏低做小。这种传统一直延续到足利幕府后期。 后来,更有无数日本人,冒充日本朝廷使节,来明朝混吃混喝。导致大明也负担不起,搞出了限额制度,10年才允许进贡一次,每次朝贡船不能超过3只、人数不能超过200,而且要凭明朝颁发的勘合证书以及足利将军的朱印为证,但是日本方面从来没有遵守过这个限制。 朝鲜虽然不富裕,但是也瞧不起日本人,不接受一般的贸易往来。日本商人只能冒充朝廷使节。宗义智只不过是浑水摸鱼的奸商之一。 太阁要征高丽(韩、高丽、朝鲜,都是古称,但朝鲜这个名字是明朝封的,我个人最喜欢,另外还有汉城),急坏了宗义智。这倒不是宗义智人品好,主要是因为,日本和明朝的生意早就断了,因为倭寇作乱,明朝完全禁止海上贸易。只有靠朝鲜中转一些物资,宗家处于天然的垄断地位。如果日本侵略朝鲜,不用说,宗义智的生意就全泡汤了。 秀吉在征讨朝鲜之前,来个先礼后兵。派了两个使节,一个叫柳川调信,另一个是和尚玄苏。让宗义智带路,送他们去见朝鲜国王。 正为难的宗义智一拍脑袋,想出个主意。他找了2只海外买来的孔雀,再找了几把火绳枪,他带领秀吉的使节去拜见朝鲜国王。他准备透露风声给朝鲜大臣,日本国王准备征讨朝鲜了。孔雀的意思就是,朝鲜应该像百鸟朝凤一样,向日本屈服。火绳枪则是为了立威。如果朝鲜可以顺从日本,宗义智也就可以继续做太平生意了。 朝鲜自从建国以来,李氏朝鲜实行的就是完全臣服中华,自称国王,不敢称帝。国民教育全部汉化,读书人考四书五经,实行科举。明皇帝很高兴,还封朝鲜为不征之国,也就是说,我永远不来打你。 太平几百年,等秀吉准备发飚时,倒霉的朝鲜国王叫李昖,庙号宣祖。宗义智难得来朝鲜,国王就接见了他。日本使节叽叽歪歪,胡扯了一通,反正大致意思就是,太阁丰臣秀吉已经统一日本了,要求朝鲜派使节去祝贺,不然就要不客气了。 在这个场合下,宗义智算是半个朝鲜人。他暗示朝鲜君臣,日本现在兵强马壮,最好还是派人去祝贺一下,搞好关系。他还拿出火绳枪来,示范了一下威力。火绳枪自从16世纪中传入日本,经过数十年实战使用,已经能够国产,制作也很精良。发火巨响,枪弹到处,击石石穿。对朝鲜君臣造成了很大的震动。 就像自己的榜样明朝一样,朝鲜的权力中枢也喜欢党争。分成东人派和西人派,东人派又分成南人派和北人派。这时候当政的南人派,主张和日本交好。于是,朝鲜决定派使节回访日本,探个虚实。
【2007-3-8】| 作者: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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