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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大学同学,自从毕业就消失在我的社交圈,没想到会在南方周末上看到他的身影。 他的身材和风骨都很像竹子,我们当年都隐其名,唤之为张老师,大概觉得他真的很适合做老师。 张老师其实比我更早从事新闻事业,当我为复旦青年报画题花的时候,他已经在学校办了一张“地下报纸”——《常识》。之所以说是地下报纸,因为学校宣传部大概压根不希望它存在。 《常识》总是讨论一些敏感问题,颠覆一些传统观点,拷问人们的“常识”。在文科学生的小众中制造了很多影响,以至于和有关部门发生了多次的交涉。在一个90年代的大学里,这种自由主义有点离经叛道。 当我们开始忙于留学找工作,自由的话题变得不太重要。只知道,张老师开始从事民工子弟教育,6年前,这恐怕真的是种很孤单的事业。我在2003年,在欢乐蹦蹦跳制作了一期民工子弟学校的专辑,发现那个时候,基本上没有上海本地人参与这个工作。 毕业后,张老师去了浦东一家私立学校任教,果然无愧于老师的称号,但却很难再知道他的近况。 这一期的南方周末,报道了张老师带着一批民工的孩子,回农村去体验。这些孩子被叫做“放牛班”,因为他们是一个音乐班。用艺术去教化孩子,太浪漫的理想背后,肯定是张老师无穷的心血。 孩子们在农村,没有像张老师想的那样,找到自己的根,反而显露出被城市异化的特征。他们宁愿自己被看作城里人,什么东西都要加个“我的”,缺乏分享的意愿…… 实际上,从4年前的节目里,就可以看出这一点,民工子弟学校的孩子们,回答我们特意设计的问题时,对于上海和家乡的比较,根本无从谈起,因为他们从没有回去过啊。他们的理想,和上海孩子天真的想法相比,更多的是迫切改变命运。 张老师在努力地帮助这些孩子,他希望自己能改变他们的命运。似乎,也有孩子已经获得了改变。 虽然,看到文章,我想起了张老师瘦削的脸,但是,我想不出他的生存状态。是一种快乐,还是一种艰辛。我不知道,改变他人命运是否构成快乐的理由,或许这很难说好与坏,继续执着的张老师,本身就是一种符号,在我的记忆里,象征着文基班同学的一个方面。 那么,张老师,请继续“放牛”吧,无论这是否春天。
【2007-8-30】| 作者: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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