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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同人)贴完拉到

1、  渡海

如果不是太阁的野心,那么就不会有文禄庆长之役,从而也不会导致战后丰臣家失去人心而败亡。按照以后的历史来解释事件的起因,这是习惯,也是为了使后人便于记忆。不过实际上历史是否以一条直线串成的珍珠般贯通,确实是疑问。在这么一段时间里,难道除了丰太阁的意志就不存在其他因素吗?几十万人只是为了一个人的冲动而抛弃生命厮杀吗?归责于一人而逃避对人性的批判,人们已经无数次重复这样做,或许这可以让大多数人生活在虚构的乐观里,了却短暂的数十年生命。何必自寻烦恼,人生苦短,乐在其中不是更好?

实际上,战斗不也是一种价值体现吗?为了胜利而勇敢搏杀敌人,斗智斗勇,个人和集体的力量都得到了体现和证明。1592年开始陆续登上几百只海船前往高丽半岛的日本武士们有多少会思考人生哲学,又有多少想着杀敌立功,裂土封王。假如质问1592年的武士们是否意识到正在赶赴一场侵略战争,他们的反应一定很好看。华夷思想主宰的东亚,从公元前不知多少年开始,为了入主中原,无数民族上演了血斗的史剧。生活在朝贡体制时代的丰臣秀吉何尝不是想做另一个努尔哈赤。因此,1592年的战争无关理念。

部队的规模实在太大,光西国大名动员的兵力就超过10万,因此不得不分成几个地点和时间集结,同时为了供应军需,建设了全国的交通运路,无论如何,日本自从蒙古入侵以来还从来没有这样连成紧密的一体。不同的是,前者为了抵抗侵略,后者为了发动侵略。

在九鬼嘉隆、藤堂高虎、胁坂安治、片桐且元、来岛通总等人督造下,一共250余只安宅船集结在名护屋面向对马的海面上。按照计划,分成3批运往朝鲜。加藤清正当然是第一队,随后是小西行长等人。主计头最近心情不怎么样,他被征发了2000名铁炮手,当然也包括2000挺铁炮。主计头的领地不过熊本20余万石而已,负担的军役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征收水准[1]。他不得不下令给家臣,每1000石领地加征5挺铁炮。此时他也顾不得家臣的抱怨了,作为弥补他默认家臣可以不限于从领地招揽士兵。正在焦头烂额的他也想不到另一件更头痛的事情即将发生。

另一面,事外人真田信繁得知这件事比主计头早了一个时辰。原因是石田治部少辅向太阁报告时正是他当值。作为最亲近的12名侍者之一[2],他负责接待这一个时辰的求见者。虽然事情紧急,石田三成却也不温不火,保持了优雅的礼仪。

“唔,你是说行长吗?”太阁虽然半夜接见客人,但是也没生气。这年3月他把关白位置让给了养子秀次,称太阁,专心在名护屋等待出征之日。因为第二日就要出征,衰老而又兴奋的太阁根本就没办法睡着。

“是,摄津守在2刻前已经向着高丽出发了。”石田三成的平静口气让信繁十分佩服,他只见过另外一个人能像治部少辅这样举重若轻,那就是在上田之战中的父亲,就在敌人打破大门的那一刻他还在和家臣下围棋[3]

“那主计头呢?”秀吉也吃了一惊。

“仍旧在准备出发。”

“那么就是说,摄津守擅自行动了喽?”

“目前的行为看来,应该就是这样。”

“大胆。”秀吉觉得自己有必要生气了。他揉着睡袍,似乎要寻找什么来表示自己的怒火。

石田三成没有说话,但是他似乎做了一个什么表情或者动作让太阁注意到了。

“怎么?有话就说。”秀吉嘟哝道。

“恕臣下无礼,摄津守也是立功心切。而且目前似乎不应该责罚大将,于行军士气不利。”三成的理由无可辩驳。

“那该怎样处理?”

“不如不加声张,就当没有发生。”

“那怎么行,令不行,战不果。何况又怎能瞒住大军。”

“即使诸将得知此事,也不为坏事。”

“怎讲。”

“摄津守如此热衷战事,势必激发我军士气,人人争功。征讨高丽,大业可成。”

“嗯。”秀吉摸摸胡子,年轻的时候他的习惯是摸鼻子,但是自从平步青云,慢慢地改成了摸胡子,按照淀姬的说法,这也比较神气。

“你说的不是没道理,但是阿虎就有点可怜了。”沉吟了一会,秀吉看着三成说道。“派个人去慰问一下吧。”

“是。”石田看了旁边的信繁一眼。“不如就请真田左卫门佐跑一次好了。”信繁连忙低头。

“好吧,就按你说的做吧。”秀吉同意了宠臣的意见。

于是在这天黎明前,真田信繁有了个机会策马前往城外。虽说要看大军出发这一天是很容易的,但是在城楼上看了太多次的信繁还是热心于到军队中去走一走。毕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大军啊。

走马徐行的信繁看到繁星一般的篝火,感慨万千,上田3000人的队伍和这个比起来,真是太不足道了啊。大军,你就是海洋啊,青年的心中感觉到激动。几乎把这一阵一直缠绕自己的那个烦恼忘掉。战斗不是充满乐趣吗?心底那个怀疑快要隐去的瞬间,跨下马轻轻呼噜了一下。这个机灵鬼,你也很久没跑步了吧,信繁爱抚地默默爱马的耳朵,随后虚挥马鞭,“驾!”,让马儿奔跑起来,不要等到主计头也出发就不好玩了。

加藤清正的反应是可想而知的。无疑是上次福岛正则嘲笑小西行长导致了这次事件。后世也许并没有把加藤清正评为沉静善谋,不过能够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并分析事态的确是加藤主计头的能力之一。他接受了太阁的抚慰。

“明白了,我会不计较的。”

但是对加藤清正持有好感的信繁并没有急于完成任务。他期待加藤清正能够做得更好,于是说道:

“那么主计头大人下面怎么打算呢?”

加藤清正立即意识到使者话中有话。他没化什么时间来琢磨就领悟了两件事。作为先锋是要负担先锋的责任的;面前的真田家次子对自己抱有好意。他低声对信繁说道:“多谢,请代在下回禀,末将绝对不会让太阁大人失望。”

言毕,加藤清正拿起自己的头盔,大步走出营帐。侍大将们一起紧跟了出去。

“出发!”随着主计头的大喝,整个营地骚动起来,枪械和盔甲的轻轻碰撞,人马的嘶鸣,静静的黎明一转眼就是喧闹的早晨。

 

2、  殉城

1592年4月13日,历史上无数次战争中的其中一次发生了。严格说来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东亚的一国对邻近另一国发动了战争,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唯一值得提醒看官的是,历次发生在朝鲜这块土地上的战争几乎都有一个第三国会最后参加进来。作为这个第三国的国民,值得作者认同的是自从1592年以后,自己的国家参加的朝鲜战争都是响应朝鲜的请求,站在朝鲜人的立场上,至少是一半以上人的立场上作战。至于再以后如何以及什么干涉内政的议论,与本小说没有关系。

1592年是小西摄津守的好年。比起加藤主计头清正,小西摄津守行长与其副将宗对马守义智都是老于海事的行家。他们经道丰崎渡过了对马海峡,经受住了这年4月突起的大风。主计头虽然迟了没多久,但是被困在丰崎出不了港。于是远征军中第一个踏上高丽土地的光荣还是属于小西摄津守。(纯属调侃,恕作者以后在类似文字后不再旁白)似乎为了证明小西的幸运,日本军队开始攻击靠海的第一个重镇釜山后不久就发现根本没人指挥抵抗,几乎是直接从城门走进去的。釜山的百姓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军队,如坠梦中,直到日军开始掠夺自己的家园,才明白事态,可是除了悲鸣,他们还能怎么样呢?原来守将郑拨这一天带着士兵前往郊猎,严格说来这也是一种军事训练,并不是守将寻欢作乐,轻松攻下釜山的日本军在库房里发现大量火炮和火药、弓箭等防具,其中大多数还是新制的。如果依据釜山的坚固城墙,日军的攻城是不可能如此轻松的。郑拨听说城陷,率军回救,结果当然不敌装备精良,人多势众的日军,本人战死,一说被俘。总之朝鲜人并非不抵抗,而是注定了战争将以极其不利于朝鲜的局面开头。

随即日本军继续攻陷了西生和多大二镇。多大守将尹兴信被俘后斩首[4]。小西行长询问俘虏何处是重镇。俘虏答道距此30里东北,东莱城坚不可破。小西行长随即召集诸将。

“诸位久战已疲,本来应该休兵待战,然而东莱城坚,假若待其准备完全,我军势单,必定无法攻陷,如等后续大军,则功劳为人所夺,我等当急攻东莱,诸位莫落人后。”于是小西军急行攻击东莱。

然而东来此时已经闻报釜山失陷。在太守宋象贤的指挥下,东莱军民加固城墙,装备了木盾牌,同时朝鲜士兵尽量佩戴铁盔,以防日本军的铁炮。还有日本军被东莱城下的铁蒺藜也拖慢了不少。可是,毕竟木盾挡不了铁炮,在日军的死战下,缺乏训练和装备的朝鲜军终于战败了。日军为此城一共花费了半日的时间。

太守宋象贤是个文人,在庙堂上作为堂堂的朝臣不会输给谁,不过打仗实在不是他的专长。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背弃自己的责任,挥着本来只是装饰的佩剑,站在城上指挥。当看到西门终将陷落,他轻轻叹了口气,走下城楼,一边嘱咐百姓迅速逃难,一边策马来到官邸。他吩咐家人把椅子放在院子里,拿着佩剑,由于没有开刃,他怀疑这把剑甚至连自己也杀不了。于是他最后检查了一次自己的朝服,随即坐在椅子上,闭起眼睛等待。

先是巨大的轰隆声,那时城门破碎的声音,随即是鸟铳的爆裂声,厮杀的声音并没有很久,很快被百姓的惨叫代替。宋太守也许留了眼泪,不过我们只知道当杀得眼红的日本军冲到太守官邸时,看到这个穿着官服拿着宝剑的文人端坐在椅子上,眼睛睁得很大,瞪着眼前的凶手们。他们没敢上去。一直到小西行长来到这里。小西行长做过商人,懂汉语,他对宋太守说:“投降吧,还让你做太守。”

宋象贤愤怒地瞪着小西行长,“要杀就快杀,只恨我未曾学武,死前不能杀几个倭寇。”

小西还想说什么,但是结果他明白碰上了一个硬骨头。于是他命令士兵上前刺杀了太守。看着坚持向朝鲜京城方向到下的太守,小西行长终于在持续的兴奋后感到了疲倦,他挥挥手,吩咐手下:“把他好生安葬在城下吧。”

保留到今天的《东莱城陷图》,基本上就是这个场景,不知道是日本人还是朝鲜人画的。看到画中端坐的宋太守,让人肃然起敬。他与文天祥一样可谓死得其所。临死的风范能够让敌人也佩服的,即使不是名将,也算是民族英雄了吧。

东莱既陷,附近城池也告不守。日军收拾战果,短短数日,庆尚一道除了晋州、尚州、庆州三个城池,几乎全部沦陷。庆尚道最高军事长官巡查使金淬一开始接到东莱急报,率军从晋州赴援,半路闻听失陷,于是命令诸军避免与日军交战。这也是疲惫的小西行长军能够继续侵略庆尚道的一个原因。此时,假如能组织起反击,小西军孤立无援,必然要吃亏。然而,历史没有假设,丰臣秀吉估计的朝鲜情况也的确是真的,朝鲜人太久不打仗了。就像是被蛮族攻破的文明,以后朝鲜还会有更多的文人用气节来填补军事上的惨败。要到什么时候,朝鲜的戚继光会出现呢?带着这样的疑惑,我们和日本的武士一起往前去吧。

 

3、  败军

加藤清正比小西行长整整晚了3天到达釜山。无论他对小西的行为有多气愤,也不得不承认对手干得漂亮。好吧,摄津守殿下,就把这个该死的庆尚道让给你好了。他率领自己的部队不管西上的小西转向东路进发。路经庆尚东部的重镇庆州,加藤下令纵火烧城,日本军砍去城外的树木和收集柴草,或者堆在城门下,或者做成火把扔进城内,熊熊火光照亮了天空。这是把日本国内的战法搬来了,用来骚扰领国大名再好不过,但是这么大规模的烧城还是少见的,尤其是朝鲜城内是百姓居住的,不同于日本的城池内并无非军事人员。悲惨的场面让朝鲜守将失去了战意,夺路而逃。城外等待的加藤清正挥军掩杀,大败朝鲜军。此役斩首1500余级。是第一场让朝鲜人痛哭流涕的惨败。加藤军没有停留,军队由东路经庆尚道北上,所向披靡。

另一方面,日本军统帅浮田中纳言秀家(宇喜多秀家,宇喜多实际应该译为浮田)率领其余6军也到达了釜山。秀家听说加藤清正和小西行长两军已经深入腹地,十分不高兴。

“主计头是先锋,那也不必说他了。摄津守本来是从我家出身的,现反而和我争功。我本不欲援助他,不过这将辜负太阁委任我的厚意。”于是下令各自分兵,追赶前面的部队。

 朝鲜诸道被如狼似虎的日本军打得落花流水,告急文书日夜送达朝鲜王京。朝廷大为惊骇。无疑,应该是武人担起责任的时候了,砬和李镒被任命为大将负起抗难的大任。另外,任命金诚一拒敌庆尚右道,金力守备庆尚左道。可是在人事上的动作没有日本军来的迅速。小西行长得到了黑田甲斐守长政的支援占领了军事要地金海。然后两军快速从庆尚左右道中间穿插,隔绝了朝鲜军的应援,攻陷尚州。李镒的快骑部队此时赶到,看到尚州火起,于是加速前来救援。

小西行长看见远处急驱而来的骑兵。他拍拍腰间的鸟铳,对部下说道:“怎么样,我们去吓吓他们吧,哈哈。”日本士兵们对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信,他们响应自己的主将,于是一队铳手悄悄埋伏在通向城池的桥下,当朝鲜骑兵通过时,不怕死的日本兵从桥下跳出来开火,枪响处,烟雾四起,登时多数骑兵中枪坠马。朝鲜军乱成一团时,小西行长率大队从正面出击,李镒还准备组织反击,不防从两面串出持刀的日本武士,跳进朝鲜军中砍杀,日本这种倭寇流的战法在近身搏击下当时几乎是无敌的,朝鲜骑兵远有鸟铳射击,近有长刀砍劈,进退不得。李镒惊骇万分,“撤退,撤退!”口中一边喊着,一边领先实行自己的命令。留下几百名被围困的骑兵倒在长刀火枪中。

另一位大将申砬接到李镒的败报,收兵回到忠清道的忠州。他集中忠清道的兵力,合为8000余人,保守忠清与庆尚的连接据点鸟岭。此时庆州失陷于加藤清正,砬更加坚定了守御的决心。很难说他的决策错误,此时他的兵力成为前线唯一的战斗力。鸟岭的天险地位确实可以防守忠清道不受蹂躏。然而,日本军近2万,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同时得到了后军支援,此时处于绝对优势。砬的消极防守只能拖延失败。合理的措施应该是化整为零撤退到城池坚守,和其他军队保持联系,或者打游击战。死守在所谓天险并不能阻止日本军。小西行长派人探查地形,鸟岭虽峻毕竟有路可通,砬既不能分兵驻守,只能寄望于日军发现不了,结果小西军翻山到丹月站,分兵为二,夹击孤守的朝鲜军,到这里为止,朝鲜军大势已去,砬且战且退,在弹琴台下被全军歼灭,砬战死。这个地步上武人出身的他也许也觉得无愧于他人。然而他的军队从此不复存在,忠州也随他兵败而失守。他甚至不如文人李镒,至少保留了一部分步兵下来。(因为在赴援战中跑得比骑兵慢,至于日本兵由于没有骑兵所以也追不上逃跑的朝鲜兵)无能的将领反而比勇猛老成的名将损失小,这也是一个教训吧。

在日军包围京城之前,朝鲜的王宫里发生了一场争论,那是关于究竟国王是否应该移驾。柳成龙等主张守城,不过大多数官员倾向于舍弃城池向北逃,企盼能够得到明朝的援军保护。其实明政府还根本没有开始重视朝鲜的事态。国王几经动摇,最后还是决定逃跑。留下了柳成龙和两个王子守护京城。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柳成龙多少有点苦中作乐地把它记录了下来。

那就是李镒的突然重现。在庆州一战后他也失踪了,人们还以为他已经战死。实际上他在逃跑过程中散失了士兵,并且改变了装束。大将军李镒就这样戴着一顶平阳草帽,穿着布褂,骑着一匹不知何处弄来的驴子回到了京城。文武官员出城迎接他,一个个忍不住笑出来。有人说:“现在将军回来那么京城的守卫就寄托在将军身上,就这样进城恐怕父老百姓要失望的,我们把衣服借给你吧。”没错啊,既然李镒活着,那么他还是军事上的第一指挥者,体面是要的。公卿们把自己的一部分衣物给李镒穿戴起来。于是,李镒头上金吾的头盔,身上刑部卿的红袍,腰间判曹的围带,背上粘几根大家凑起来的鹫毛,最后骑上某人的马,也算神气活现地进了城。可是由于没人肯把鞋子借给他,所以威风的将军却穿了双草鞋。

滑稽戏随后不久战斗就开始了。京城的守备还是比较顽强的,隔着护城河,双方用火器打起攻防战。日军的火枪可以打到城楼上的柱子,弹丸深陷,让朝鲜官员们亲自认识到了敌人的利害。另一方面,朝鲜人用各种铳筒发射火药和弓箭,声音响亮,也把日本人吓了一跳,不敢轻易渡河了。不过慢慢也就认识到这种东西没什么杀伤力。这样僵持了十几天。最后日军找到了足够的渡河船只,失去了这道防御,京城也就很快失陷了。

历史总是重复的,就像几百年后的另一场战争,朝鲜一败涂地地接连失去了京城、平壤。8道只剩下全罗和江原还算是朝鲜领土,李氏国王逃到宁边,准备进一步北遁,甚至打算一直逃到北京。这时候国王的两个儿子和大批官员已经被俘虏,送往名护屋觐见太阁。

得胜的日本军在平壤召开会议。小西行长提议道:“如今平壤已在我手,我军本意就是进攻大明,平壤此去不过百里余就是大明的北京,何不全军西进,趁其不备,建立功勋?”

“摄津守功劳已经如此可观,还是进取不已啊。”加藤清正讽刺地说道。在这场战争中他还没得到什么好处,倒是结下了这个仇敌。在京城战中,小西行长的种种行为早已经使仇恨无法解消。

其他人也不喜欢小西如此争功心切。于是一个众议的决定就是各将分自把守各地,等待水军的进展,以水陆并进作为完全之策来攻击大明。小西行长虽然不满意,但是毕竟没有后援他是不敢再轻率重演不告而发了。

这个时期为止,朝鲜的兵败是当然的。既没有应付火枪的办法,也不能在肉搏中和日军抗衡,缺乏优秀的指挥者,军队组织败坏。以至于作者在浏览史料时觉得了无兴味。一面倒的战争实在索然。所以迅速地交待朝鲜的失败,以免失去继续笔耕的动力。看官想必也比较期待真正的对抗吧。

 

4、  焚船

在陆战中的连续失败使我们一时忽视了海面的战斗。日本军队从海上而来,假如能先知先觉,派一队水军攻击日本舰队,势必将给日军以沉重打击。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在朝鲜漫长的海岸线上实在有太多地方可以登陆。一直到近400年后,要预知敌人会在何地登陆仍旧是痴人说梦。不过并不是说水军就没有用处,它可以切断日本军队的海上补给线,隔绝陆地部队和后方的联系,还能随机登陆袭击敌人的后方。中国的俞大猷曾经在抗击倭寇的过程中提出过一个歼敌于海上的方案,就是用大船巨炮迎击或追击来自海上的敌人,不使其登陆,这样一方面能保护当地居民,另一方面也断绝倭寇的补给。比起戚继光,俞大猷也的确更擅长于海战。不过到1593年为止朝鲜人还不知道戚继光其人,当然也不会知道俞大猷。

所以庆尚右水使元钧是不知道自己能发挥多大作用的。他接到的一道道战报把他吓得胆战心惊,生怕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接替陆军同僚成为日军的枪下亡魂。他严令部下不得出动,以防被日军发现。鉴于水军都把营地放在沿海的小岛上,朝鲜沿岸又有无数这种岛屿,日军轻易是不会发现的,同时从陆地攻击水营也不可能,于是元钧慢慢开始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还是安全的。

不过日本人还是发现了这支水军,毕竟离日军大本营釜山很近,而且日本人也十分急于寻找朝鲜的这支最强的水上力量。当藤堂高虎等人率领的船队出现在海上,元钧被吓得魂不附体,他命令手下立即撤退,并且把来不及逃跑的船只凿沉。幸好他的副将李英男没有彻底执行他的命令,只是下令全军撤退。李英男叹着气,心想,无论如何现在没办法和日军作战,不仅主将毫无战意,士兵也没有士气,加上没有支援,现在作战只有打败仗一条路。撤退到全罗道和李舜臣水使联系上,这样还多少有点胜算。留下近百只旧船、慢船堆在后方以阻挡日军,同时放火焚烧营地,这样虽然损失惨重,至少最精锐的部队保存了下来。另一方面,庆尚左道的水军先一步已经被击破,全军覆没。

元钧等逃至巨济岛,位于全罗和庆尚两道的中间,属于庆尚。元钧突然想到再逃下去就要背上不战而逃的罪名。他痛哭流涕,不知该如何是好。

另一方面,不肯轻易放过他的日本水军也马上就要到了。接到探报的元钧一下子跳了起来,在船舱里打转,嘴里叽里咕噜的,似乎愤怒又似乎哀嚎。李英男看着他,不知道主帅究竟打算干什么。

“不行,一定要这样。”元钧终于说了两句人类听得懂的话。他气急败坏地对李英男说:“快,把所有船凿沉,留下一两只快船。”

李英男吃了一惊。“为什么?”

“这样倭寇就不会再来追我啦,我们也可以跑得快一点。”元钧似乎很高兴自己终于想出一条妙计。“而且倭寇也没有得到船啊,哈哈。”

听到他的馊主意,李英男差点没上前给他一拳。他使劲忍耐住这种冲动,回答道:“大人,到现在我们和倭寇一仗也没有打就这样做,恐怕朝廷不会放过你。”

“那还能怎样?打又打不过,你没看见他们船这么多吗?”

“那也不能就这样把一军之众轻易抛弃。请听我一言,末将立即前往全罗李水使处请求援军,合兵一处,定能对抗倭寇。”

“他不会来送死的,何况就那几条破船也没用。”元钧没心情接受这个建议。

李英男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铛的一声,他拔出自己的剑,对着元钧说:“我活着一天就不会看着庆尚右道水军灭亡!”

元钧吓了一跳,他看着像要铤而走险的部将,脸色难看极了。他躲到后面颤抖着问道:

“你想干什么?”

李英男鄙夷地看着他,厉声说道:“大人,日军在1天之内还不能来到这里,我现在就去李水使处,天黑之前必定回来,在这之前,请你保证船只无恙。”

“好好,你去吧,我,我保证。”元钧打着战像要倒下去一样。

李英男把剑收起来,命令自己的亲兵把元钧绑在舱里,反正平时元钧就不出船舱,没人会怀疑主将的失踪。他跳上一只快船,前往全罗。

自从比赛那天之后,李英男就再也没见过李舜臣,虽说本来是被调到加里浦准备往全罗走一遭,然而战事爆发后他不得不回到水营待命。他希望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那就是李舜臣不会像元钧那样令人失望。按照现在速度,到闲山岛不过2个多时辰。李舜臣曾经把这个自己的水营驻地告知给李英男,那是他接任后新选择的地点。快啊,快啊。李英男恨不得自己像箭一样飞过这片海面。

 

5、  惊潮

李舜臣这个时候已经上任一年多了。这段期间里,全罗左道的水军发生了很大变化。首先是士兵。李舜臣天天早上5更开始水上作战训练(驾船和放炮等等),中午休息,下午进行各种战术配合或者阵型操练,晚上则是部将们一起聚会讨论各种问题。重新军事化后,士兵的体力和战术素养得到了提高。另一方面是装备更新,前面说过的龟甲船就是李舜臣和韩延年等人一起研究出来的战船,经过不断的实验,完善了操作系统,也形成了基本的战术。之外,李舜臣为了对付日本的铁炮,向海上商人购买了几挺佛朗机,就是葡萄牙式的大炮。这种大炮分成子母筒,一个母炮配几个子炮,这样战斗时不必急于补充火药,只要更换子炮就能连续发射,威力惊人。这场战争前后,李舜臣模仿这种大炮还另外铸造了十几门。这要感谢全罗道的物产丰富了,除了优质木材还有优质的铜矿,从南蛮传来的开采铜矿之法此时也开始普及。为了这个,全罗左水营的士兵们吃了不少苦,伐木采矿,什么都干,不然李舜臣是没有那么多钱来重新武装水军的,政府的拨款不过是解决伙食而已。到战争开始,李的水军拥有20余只龟甲船,5门佛朗机,其他船只50余只,士兵2000余人。驻地全罗道闲山岛。

对于战争的爆发,李舜臣并不惊讶,甚至朝鲜军队的迅速溃败也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从军20多年,朝鲜军队的弊端李舜臣知之甚详。日本军队的实力虽然没有正面接触,但是该国百年多的内战之后,军兵必然精于对垒。不仅从海商的嘴里可以得到各种情报,即使外交场合,日本方面的各种信息也说明了这个国家正在兴盛起来,并且开始把对领土的欲望转向海外。其实来这里的意义不就是为了防备日本吗。李舜臣这样想道。

但是对于陆军的失败,李舜臣无能为力。船不可能在陆地上开,士兵不可能在水里打仗。唯一可做的就是防卫自己的辖区。但是李英男的来到使李舜臣的思想发生了一点变化。

“请务必援助我们。”李英男如此请求。

李舜臣颇为犹豫。在道义上理所应当救援,然而首先辖区不同,作为没有被授权的一道水使擅自插手其他水道防务可是罪名一条。如果援助不成而且因此导致自己防区有失,那么更加罪上加罪。

“巡查使大人,来此之前可曾留意日军情形?”李舜臣转个话题问道。

“大船30余只,快船20余只,中小船50余只。”

“贵军尚存船只多少?”

“百余只船已经焚烧,不过最精锐的船只全在巨济。大船10只,快船20只,没有小船。”

“嗯,那么两军合计也勉强可以和日军一战了。”

“正是如此。请水使大人速速发兵。”李英男以为自己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李舜臣一皱眉。“不过,如今庆尚右道已失,死守巨济也是无用。此处也不宜出兵救援。”

难道他果然如元钧所说?李英男倒吸一口冷气。他抬头仔细看李舜臣的脸庞。比起上次比赛似乎衰老了一些。面色黝黑,双眉隐隐带忧,然而仍旧如当初正气浩然。李舜臣也看着他,似乎了解他的想法,说道:

“你莫怪我无情。我军在闲山就有闲山在,如果出兵不成反被人所乘,则大事去矣。”略微停顿。“何况,适才如你所言,元水使未作一战便自烧其船,避祸巨济,我等前去恐怕也是无用。”

李英男一阵脸红,他没好意思说元钧还想进一步烧船,但这时不是不好意思的时候了,他站起来面对李舜臣。

“李水使,你不必顾虑。不瞒你说,元钧他想烧船逃跑,已经被我绑在船中。李水使此去我等将兵全凭李水使号令。”

啊,舜臣真的吃惊了。元钧竟然如此胆小,枉他为一军之长。要不是眼前的青年军官,朝鲜已经没有庆尚右道水营。他不仅对英男刮目相看。

“既然如此,我明白了。那么合兵一处,共抗倭寇,还有可为。不过我还是不能出兵。”

“为什么?”李英男真的着急了。

“你速速回去,把船只驾来此处,我等在全罗迎击日军。”

李英男明白了,这是舜臣开始认真考虑战术了。在熟悉的全罗作战当然更有利于舜臣的指挥和舰队作战。不过,这不是英男要的结果。他对李舜臣一鞠躬。

“李水使。多谢你愿意出兵。不过请恕在下直言。”

“将军不必多礼,何事请讲。”舜臣看着这个虎头虎脑的李英男,觉得十分喜爱。

“水使大人到现在还是只考虑全罗一道的安危,却没有想到朝鲜一国的存亡。”

这是严重的指责了。登时,在场诸人一起变色。

舜臣阻止诸将的议论,示意李英男继续说下去:

“如今水使考虑到全罗的安危,难道就没有考虑庆尚将士的心情吗?如果不曾一战就逃到全罗来,就算以后战胜,也是永远不能洗脱的耻辱啊。何况我国之所以落到今天局面不正是国人不团结、将士异心的结果吗?”李英男长长吸口气。“李水使一心为全罗着想,的确不亏职守。然而,水使大人就因此而不肯承担更大的责任,岂不是另一种逃避?与元钧不过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无礼!”一旁的全罗副将喝道:“你绑了元钧不够,还想在这里撒野吗?”

李舜臣再次阻止大家的骚动。他看着一副豁出去了样子的李英男,慢慢笑了起来,但是很快恢复了严肃,冲李英男点点头言道:“你说得很好,我的确没有想到那么多。说实话,我认为在全罗作战更加有胜利的把握。不过的确,为何而战更加胜过胜利本身。”看着对方,舜臣缓缓地说道:“我,出兵。”

 

此时闲山岛的潮水不知何时涨了起来,轰地一声拍击在礁石上,散开的水花溅成无数泡沫。咸味的海风鼓动着奔腾的波浪,如同擂动了十方战鼓,惊起了千匹骏马。海开始表现出她愤怒和激情的一面,碧蓝的海水由于渴望鲜血而变成惨灰色。

高丽人啊,在这多浪之夜,让我们为家园而战。



[1] 保留到现在的加藤清正文书中叙述了这一情况。

[2] 其实是20人侍之一,不过小说毕竟是小说。

[3] 这好像是抄袭谢安,不过日本史的确这样记述的。昌幸本人是否故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4] 日军对于俘虏的武将几乎都是斩首,因此被俘和斩首并无区别,除了投降者。


2007-4-2】| 作者:施平 评论(0)  阅读(638)
(战国同人)庆尚

5庆尚

    “我说你是不是能动作快点。”李英男大声呵斥着浆手头子。被苛求的后者哭丧着脸向其下属的20名大汗淋漓的浆手看了一眼,“巡查使大人,我们已经划得很快了。”

    “你想给我丢脸是不是?咱们庆尚右道难道能输给全罗道吗?”年轻的巡查使厉声责问道。“你看他们也并不我们多一个人不是?”

    这倒的确是事实,相隔10余米的海上,全罗左道李舜臣水使的那艘怪船在前方稳稳前进。这艘船和一般的板船倒也区别不大,就是甲板上的座舱特别低矮,并且用拱形板全部封住,只留下当中一条通道,仅能一人通过。在拱板上还开有许多小孔,不知何用。总之看上去就像是一只乌龟。比赛前李舜臣倒是说过此船就叫龟甲船。庆尚道右水使元钧嘴里没说什么,不过显然是在暗笑这个东人同僚,究竟搞这种东西有什么意思。不过今天,在来自朝廷的检边使大人的监督下,元钧也只好同意进行联合演习,心里想这一定又是柳议政[1]的意思,说是什么倭人来犯,哼,我看是故意借机在军中安插亲信。于是,无论出于为私还是为公的目的,元钧故意挑选了号称八道最强水军中的翘楚李英男和他的船,过去三年里,还没有一只船能比李英男的船快,何况所谓全罗道左营水军其实根本就是老弱残兵,元钧很清楚这一点,否则西人派怎会那么轻易让李舜臣上任。元钧打算给柳议政一个教训,让他认识到自己提拔的亲信有多么无能。但是比赛的情况让元钧很吃惊,这次说好了是收帆赛桨,所以比赛的就是水手,要说还有比李英男手下更优秀的水手,元钧是很难相信的。李英男这小子,搞什么鬼?连那个乌龟船也比不过吗?

    就在岸上的元钧和船上的李英男又惊又恼的时候,李舜臣却皱着眉头发呆,旁边站着参谋韩延年。今年53岁的韩是全罗左营的老臣子,跟从过4任水军节度使,由于出身于士兵,他最高的限度也就是这个位置了,毕竟像砬都督这样出身底层而能升到高位的例子实在是凤毛麟角。不过李舜臣既然一开始就没心情抱怨左营的船只,那么也没打算要嫌弃年纪偏大的参谋,甚至在不经意间还流露出一丝敬意。这是因为李舜臣发现之所以全罗道左营在空缺水使的两年间能够保留下一半船只和200多名水兵,完全是由于这个老迈的参谋。当时朝廷几乎是遗忘了这个军队编制,因为它的驻地没有什么富庶的城镇,军营完全就是在海岛中,以前的水使根本不愿意上任,都选择留在京城另谋高就。当户部也忘记了这个编制以后,兵士和船只开始逃亡和丢失。韩延年看到自己的汇报没有回音,于是明白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来维持水营,他利用有限的军船和人力来开采附近海岛的高级木材然后运送到釜山之类城市出售。当然这都是偷偷干的,韩延年并不认为这是光荣的事情,所以李舜臣一上任,他就把这些情况和账本交了出来,并提出辞职,认为自己犯了渎职罪。李舜臣坚决挽留了他,并且为自己的决定庆幸,他发现所有的士兵都因为这件事而感谢自己。特别是第二天,当李舜臣宣布出发往海岛去采伐树木时,除了发呆以外,大家也没有表现得太惊讶。当然李舜臣的目的已经不是赚钱那么简单,他需要木材来完成自己的设计:一艘新船。他们一共花了3个月来建造现在这艘船。幸运的是,韩延年在投军以前是木工,对于木材有很深认识,没有他的帮助,李舜臣也无法完成这个设计。

    韩延年看见烦恼中的主帅,他咳嗽了一声说道:“水使大人,何事不快?”

    “啊,不,没什么,就是在想此船究竟能否耐得住火炮。”

    “我们已经用木板试过了,大致上两层木板就可以抵挡火炮轰击。”

    “这个我知道,但是实战中毕竟没有试过啊。”

    “我想也不要紧,下次请柳相爷把日本鸟铳拿来一试就成了。”韩延年停了一下,观察了一下比赛情况,说道:“李大人,我们已经领先庆尚道近百尺了。”

    李舜臣皱皱眉头,“很麻烦,比速度当然是低矮的龟船来的有利嘛,挂帆的话,我们倒不反而不沾便宜。”

    “还不是元水使急于要让我们看看他手下的能才提出这种比赛来的。”

    “话是这么说了,看来我们还是让元水使满足一下比较好。”李舜臣微笑了起来,看着汗延年说:“传令,升帆。”

    “啊,可是,噢,小得明白了,得令。”韩延年也笑了起来,跑出去传令了。

    看到前面的龟船升帆,李英男愣了一下,没道理在这种时候升帆才对。下面的水手头子忍耐不住了,“大人,他们升帆那么就是违反规则了啊,我们是不是可以说是赢了?”

    李英男未作回答,他看见龟船的桨手把桨撤了,船速却更快。那是当然的,既然顺风挂帆就不必再划船了。“哼,我就不相信他是划船划累了,一定是想和我们比比挂帆。”李英男不愿意接受这种送来的胜利。“传令,我们也挂帆。”

    “李英男这小子吃什么的,明明我们不是赢了吗?”元钧在岸上气得直跺脚。痛恨这个把获胜机会拱手让出的下属。

     不过,挂上帆以后情况发生了逆转,虽然龟船丝毫没有相让之意,全速前进,但是李英男的船还是逐渐追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对方的水准不赖啊。”韩延年罕见地夸奖着对手。

    “看来,怎么才能提高龟船挂帆的速度得问问他了。”李舜臣微笑着说道。

    “这样恐怕会被人家赶出来的吧。”韩延年若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希望元水使能满意比赛结果,把自己的部下借给我用用才好。”李舜臣这么想着,没有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庆尚右道得胜毕竟给元钧很大的满足。一旁观战的庆尚左道水使李亿祺和全罗右道水使尹斗寿一起恭喜他的胜利。巡边使在这次对朝廷的汇报中,一定少不了对元钧的善兵有一番评价。

    “借李英男给我用用吧。”李舜臣一上岸,对元钧拱拱手就这么说道,“让他给我出出主意。”心里得意的元钧接受了这个听上去很恭维的请求。把李英男调到靠近全罗道的加里浦,以便李舜臣有空向他学习。

    接受调任的李英男心里想这也许的确应该看看李舜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当他到达加里浦时,得到一个消息,由于朝廷第二次拒绝了日本的借道伐明要求,日本决心侵略朝鲜,来自东面的商人不断传来日本军集结的消息,为了这件事,全罗庆尚的水陆军被要求严密戒备。在惶恐不安中,人们迎来了新年。李英男在军中度过了自己的28岁。



[1] 柳成龙的官位是右议政,相当于右宰相。


2007-3-30】| 作者:施平 评论(1)  阅读(619)
(战国同人)浙江

3、浙江

    大明嘉靖年以来,沿海就被倭寇所骚扰。其实自元朝起,随着蒙古入侵日本,本来活动于朝鲜的倭寇已经开始进入中国沿海,主要成份是对马壹岐、松浦地方出身的海贼与朝鲜海上浮浪商人贱民等合流。
    其后,随明朝执行海禁政策,中日贸易仅限数年一回的勘合船只来往,倭寇的主要成份转化为中国沿海的走私商人,参加的日本人往往只有三分之一不到,明政府把这些私自出海者统称为倭寇。

半商半寇的海民生活自有与其风险相适应的乐趣。在海民的社会中,没有一般的阶层之分,基本上是靠力量和关系来划分势力范围,最盛时期王直、徐海两股海贼是海民中势力最大的,也被公认为领袖。
    尤其是王直,他常驻在在日本五岛群岛,号称五峰主人,东联九州之雄大友宗麟[1],西通江浙地方豪族,以武装船队经营走私贸易,占据宁波双屿岛作为中转地。政府多次剿灭而不得,纵横几十年,最后被总督胡宗宪用招降计诱杀。后胡宗宪率总兵卢铨、御史阮鄂讨伐双屿,击毙徐海,从此倭寇逐渐绝迹。
   不过这和日本国内的统一也有一定关系,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几次颁布禁止海贼令,导致倭寇失去了基础,即使走私贸易仍旧存在,大规模武装的海民转向台湾和东南亚,那也不再是以倭寇的形式出现了。

在和倭寇的战斗中,起初明军的情势很不利。屯兵卫所体制造成兵员流失,加上太平已久,在战斗力上根本不能和轻生好斗的凶猛海民们相比。
   在官方纪录上,有一队不过五十余人的倭寇居然深入内地1500里,击溃数十次数倍乃至数十倍于己的官军围剿,最后安然退回海上。尽管官军习惯于把失利推委于倭寇刀利枪猛,凶悍不知死,但这也很难掩饰自己的无能。最后政府不得不依赖于在实战中冒头的武人,戚继光、俞大猷、胡宗宪都属于这一类,他们自己训练军队,实行自己的战术,在自己的战区内享有绝对的决定权。
    尽管随之而来朝内的文人们拼命地加以攻击,但是由于朝内更有力量的人决心实行这种政策并且看到了效果,这种攻击在倭寇被剿灭之前并没有发挥作用。这样明朝的军队开始具备了一些有战斗力的部队,包括北边和蒙古、女真等胡人作战的辽大部队和南面同倭寇作战的江浙部队。
    值得一提的是,戚继光、俞大猷、胡宗宪等人在和倭寇的战斗中开始使用火器和大船队。北兵善骑、南兵善器。这个说法,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重文轻武的大明朝在嘉靖之后出现了诸多名将是个特别现象,这个波峰一直到延续到崇祯朝的熊、袁等人,在多事之秋他们的奋斗给与国民和朝廷以希望,然而到最后真正能有好下场的却罕见。
   后世的历史学家分析了明太祖开国以来的体制,说明了武人在这个士大夫政权中的尴尬地位。然而真正放开武人手脚的东汉、晋、唐以至清朝晚期和北洋政府最后也陷入军阀混战的局面,中国历史的前进就是在两刃剑的刀尖上开辟血路。

万历十九年(1591),抗倭的名将们都已经成为过去时,胡宗宪因为靠山严嵩的倒台而被罢官,俞大猷病死在任上,戚继光由于张居正的关系被调任闲置,死于潦倒之中。

 

不过,生活在历史中的人们没有很多余裕来思考这种问题,军人负责打仗,文人负责粉饰太平,农民负责种地,匠作负责生产,商人则负责买卖。
    沈惟敬就是属于那种有买卖就做的浙江商人。
    沈惟敬这年
35岁,出身于江南名门沈氏的惟敬一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商,比起一族中热衷于求学科举的其他人,惟敬觉得有点可笑,就像别人觉得他滑稽一样。
    惟敬认为古人的话“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比较符合自己的脾气。做买卖本来不过是盈利而已,但是可以见识不同的地方,认识不同的人实在是很有意思的事。以生意为借口,惟敬已经去过了琉球、高丽和倭国,甚至到过交趾。
   尤其是倭国正在打仗,对于硝石、棉布和铅有莫大的需要,几乎有百倍之利。惟敬为了从事这种交易甚至学会了倭语,其实较有文化的倭人都懂一点汉语,不过和下层人尤其是武士谈话还是倭语比较方便。
   对于这种被政府严禁的买卖惟敬也奇怪自己的胆量。他已经不止一次以千金来应付官府的责难,以至于这种生意的暴利在官府的贪得无厌的勒索下也剩不了多少。
   沈惟敬知道在自己的祖先中也有和自己相似的人,那还是南宋时代的一个叫沈括的人,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学,在自己的族庙里还保存着他写的《梦溪笔谈》刻版。
   呵呵,真是有趣啊。沈惟敬第一次读完了这本书后,就暗暗决心终有一日要把这本书付诸印行,不应该再让它沉睡下去了。当然现在还不行,还没赚够钱嘛。话说回来也怪自己太奢侈,要是能一下子发笔大财就好了啊。

沈惟敬考虑着自己的发财大计,也许的确应该放弃从浙江运棉花到倭国的生意,风险太大而且路途时间太长,还是去高丽把高丽棉花运到倭国去比较有利吧。
   他和路过的商人们一边打招呼一边走向自己的船只。浙江的海船一般都是所谓的沙船,是一种平底宽舱帆船,在近海航行,速度和积载都很理想惟敬的船也是这种船,不过为了航行到更远的倭国以及防备海贼,经过了一定改造。比起一般沙船体积略大,底部也有点拱起。甚至在不惹眼的地方还有几个炮眼。
   惟敬对自己的船十分满意,三根巨大的桅杆保证了海上航行的安全和速度。船老大沈有为是个典型的海上汉子,驾船出海是家常便饭。虽然有为曾经是惟敬家的家仆,不过惟敬早就还他以自由身,总之作为合作伙伴也好,主仆关系也好,沈有为从来没有考虑过离开这条船和自己的主人。

“喂,船东来了。”一个水手叫嚷道。

“那么是又要出海了吗?”有为想到这一点就兴奋起来。

果然沈惟敬还没有跨进船舱就传来他的声音:“有为,快点准备,去釜山。”

是高丽啊。有为感到高兴,虽然出海是不错,不过有为并不喜欢和南蛮子以及倭人打交道,前者根本很难算是人,皮肤苍白,眼睛发绿,头发红色金色都有,看了就让人退避三舍。倭人么,长相到还罢了,但是动不动就拔刀子,平时又不说话,阴沉沉地,反正就是不喜欢。只有高丽人,脾气好又都会说汉语,待人热情,尤其是对明国人特别周到。
   当然啦,做生意是做生意,现在没有比和倭人及南蛮交易更赚的了。上次搞了一批瓷器到倭国九州岛,倭人看到像发疯一样抢,买到一千倍的价钱也不还价,都是雪花花的白银啊,哈哈。
   有为想到这就得意起来,不过他手脚可没停,指挥着船上
20几号人开始准备远航。
    去高丽太容易了,只要贴着陆地向北闭着眼也能到,但是为了避免沿岸的官军骚扰,沈家船一般都是开往琉球再转往高丽,当然既然开航就不会空船,舱里早就放满了各种汉籍书画和丝帛,这些是高丽人喜欢的货物,如果能运到倭国的话也是大有赚头的,其实就算是琉球,这也是受欢迎的物品,不过能赚一碗何必急于一碟呢。

在夕阳下,沈家船轻轻滑出杭州湾,驰向大海。附近的岸上有注意到这一出航的人,不过这又算得了什么呢?哪一天没有几十艘船出海啊,至于为什么选择这种时辰,一般的人不会操心,应该操心的人则由于接受了数量不明的金钱而忽视了这一点。反正沈惟敬踏上了人生中又一次的远航,目的是朝鲜国釜山港。这一年10月,他35岁。

 



[1] 日本九州大名,肥前守护,控制了半个九州,后败于萨摩守护岛津家,投顺丰臣秀吉。


2007-3-28】| 作者:施平 评论(0)  阅读(557)
(战国同人)全罗

2、全罗

      56岁的日本关白丰臣秀吉决定出兵朝鲜的这一年,朝鲜全罗左道水军节度使李舜臣46岁。

朝鲜李氏王朝已经安享了百年以上的太平,以至于像李舜臣这样的武官与其说是军人不如说是警察队长。当然并不是说没有战事。北面的胡人(女真)和沿海的倭寇在一年中终有几十次会侵扰高丽半岛,掠夺财物和人口。
    作为政府当然要负起抵抗和剿灭这些强盗的责任。李舜臣就是在和北方胡虏的战斗中表现出色才从亭长位置得到提拔的。
    尽管承平已久的朝廷日益被东西党人之争搞得乌烟瘴气,但是偶尔提拔行伍出身的军人也还算是惯例。当年王朝的始祖不就是一个区区伍长吗。现今军队中的精神领袖申
砬也是如此,被当作勇猛而粗鲁的军人代表。

不过李舜臣基本上不能被称为一介武夫,不仅仅是由于有过武举的功名,而且他写的诗词也得到不少文人的好评。在相貌上,李的容姿也是儒雅多于刚强。比起一般武人,李舜臣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这种特点导致他得到另眼相看,既表现在某些友好的方面,也有相反的效果。为此,提拔他的右相柳成龙承受了结党营私的攻讦,理由是李舜臣和他一样出身于东人。
    文与武这两种才能有一种就会让人羡慕,同时具备两者则更容易招来嫉妒。当然和政治斗争一起联系,这种心理活动就更微妙了。如果干脆是个粗汉会比较好吧,李自己的心中不知道会不会这样想。   
    当时,朝鲜水军的配置情况是,靠近日本的庆尚道占三成半,全罗道占两成半,其他六道一共五成。其中庆尚和全罗两道又分左、右营,四个水营分担防卫,李舜臣赴任的全罗道左营是最小的一个。
    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李舜臣看着集中到身边的船只,大中型船
9只,小船11只,真正能使用的只有一半。名簿上的580名水兵,虚报的和老弱的有300名。至于训练根本就没有实行过。这就是他管辖下5镇的情况。李舜臣想起柳成龙临别时说的话。

“舜臣啊,全罗左道绝对不是水军中最差的,你放心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就真的要担心死了。”李舜臣在上任第一天就悄悄嘟哝了这么一句。
    不管怎么说,李舜臣没有办法推托自己的使命,柳相冒着政治风险推荐自己并不是让他来抱怨的。那天柳成龙把他带到军备司,递给他一样东西。看上去就是一根铁管,绑在一根木头上,柳成龙拿着这样东西向铁管里面塞了一些粉末和小铁丸子,然后用铁管后部的绳子点着火,柳成龙把铁管对准面前一座假山,只听轰的一声假山倒塌了半边。

“这就是鸟铳,是对马岛平义智[1]送来的。”柳成龙看着面有惊色的李舜臣。

“那么这是倭人的东西了吗?”

“没错,在几十年前倭人就开始用这种火器,现在差不多所有倭兵都会用了。”
   
李舜臣没有说话,面前的这样东西实在太惊人了,虽然朝鲜也有一些火器,不少是来自天朝(明国),但是大多数只是发火声响,威力就不值一提。不过以前和倭寇作战也没有看见过这种东西啊。不过柳相想说什么呢?

“这东西我给申[2]也看过。”柳成龙继续说下去,“他认为这不算什么。你看呢?”

“我这样的身份不适合说什么才对。”李舜臣看着地面说道,“不过申将军的话也有道理,打仗的话武器还不是最重要的。”

“你也怎么认为吗?你看这里并没有别的人啊。”
   
李舜臣很谨慎地回答道:“当然我想正面作战的话,拿着棒子肯定是打不过拿着刀枪的吧。”

“我并没有要反对任何人的意思,也不想杞人忧天,不过对马岛这次来使不是没有原因的。倭人的关白已经统一倭人,你知道吧。”

“是,听说由于关白颁布了禁止海贼令,现在倭寇情况好了很多。”

“嗯,是这样,对马岛主给我们捎来一个消息,关白想向我们借道讨伐大明。”

“真的吗?假道于人会有什么好事呢。”
   
柳成龙轻轻叹了口气。“我朝承平已久,恐怕有事之际,朝中之人无法应对啊。”

“柳相。”李舜臣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个朝廷里还有柳相这样的人该是朝鲜的福气吧。虽然有点太书生气,处事感觉还是太过于稳重而显得懦弱,不过当今朝中能够未雨绸缪的也只有这么一个人了啊。

“对了,舜臣啊,当初你怎么就会认为胡人会退却呢?”

“您又提那回事了啊。”李舜臣有点惭愧的感觉,“我当时只是想胡人既然从来没有见识过胜字铳[3],那么一定会被声音吓一跳,人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总是会有恐惧感的吧。”

“不过胆敢靠5个人去吓唬三千胡骑得也怕没几个人吧。”柳成龙微笑着说,“本来全罗左道水使有点委屈你了。”

“岂敢,柳相太抬举我了。”李舜臣心里迅速地想着问题,究竟是什么预感让自己开始紧张呢。

“你知道吗,这次元钧被委作庆尚右道水使。”

“是,在下和他还是同年呢。”

“不过他可是西人啊。”

...”李舜臣沉默着,朝内的东西人之争使他感到十分厌恶,根据出身来判定一个人本来就很可笑,更何况用来作为政治斗争的基盘。

“元钧是文人,这也不用说了,全罗虽然不是离倭岛最近的,但是也是吃紧之处,舜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准备和倭人作战吗?李舜臣思考着。不过他还是回答道:“请柳相放心,在下一定不辱使命。”

“那就好了,据我所知,虽然全罗左道已经两年没有主事之人,但是绝对不是最差的,你放心吧。”

    对于这最后一句话,李舜臣一直耿耿于怀。实在很难想象号称一国水军主力之一的全罗左道五镇就那么几艘破船,200号人。还会有更差的吗?
    不过他没什么时间来抱怨,自从上任后他开始整修和采办船只以及武器,虽然经费上有柳相的支持,但是由于不可能表现得中央对李舜臣有什么偏爱,所以大多数要靠李舜臣自己解决。李摸着自己的胡子想到难道我还能变出船来不成?
    好在柳成龙想了个办法,他设法任命了自己的一个弟子担任李舜臣驻地的地方官,这样通过他的协助,李得到了不少便利。
    给我点时间,情况会好起来的吧。每一天早上,李舜臣驾着自己的船在训练时会这么想一想。说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呢,母亲和弟弟还好吧。天气真是开始变冷了呀。远方一声炮响,地字号炮怒吼着发出火光和浓烟,把海水的呜咽打得零零碎碎。


[1] 对马岛是日本九州离朝鲜最近的岛屿,由宗氏世代统治。平义智即宗义智。由于对马在日朝间的中介贸易得利丰厚,宗氏并不希望日本占领朝鲜。

[2] 朝鲜国大将,据传出身行伍,时任都督,最高级军事指挥官之一。

[3] 朝鲜火器按口径分为天、地、玄、黄字炮和大小胜字铳。都是青铜制,前装式,无柄,发射箭矢和铁片。()


2007-3-27】| 作者:施平 评论(0)  阅读(537)
(战国漫谈-倭乱)就是跟你过不去
         轻松击败朝鲜两路军队,日本侵略军兴奋异常。胜利面前的日军,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两个冤家,在忠州相见,分外眼红是少不了的。加藤清正特别不服气,主要功劳都是小西占了先行的便宜夺取了。两个人再次为了谁攻打汉城,较劲起来。
         在众人劝说下,两人分兵东西两路,分头攻打汉城。东路距离远,但相对好走,西路近,但比较险峻。加藤选择了近路,要争抢大功。
         小西暗地里派人抢到加藤前面,烧毁了汉江南岸的船只,阻碍加藤进军。加藤清正没有小西这么熟悉路线,结果还是吃了暗亏。他被阻碍了大约3日,最后拆毁了附近的民居,做成木筏,才渡过了汉江。但这个时候,小西已经绕道到达汉城东侧。
        汉城唯一的防守就在于汉江。留守的都元帅金命元,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基本上没做什么抵抗,就把汉城交给了日军。
        国王接到汉城失守的消息,立即离开开城,前往平壤避难。让金命元和申咭保守临津江。
2007-3-26】| 作者:施平 评论(0)  阅读(290)
(战国漫谈-倭乱)城春草木深
    国难当头,自然有无数悲欢离合。可是普通人太卑微,他们影响着历史的走向,却没有人记录他们的故事。我们设法找到一些人的遭遇,来认识那一场逝去的悲喜剧。
    还记得金诚一吗?那个前往日本一探虚实的朝鲜使节,他为了党争的缘故,否认日军会侵略朝鲜的情报。就在倭乱爆发之前,他被任命为庆尚道右兵使,负责检查边境的安全。
    战争开始后,金诚一还在上任途中,他闻讯赶往兵营,路上遭遇了小股打劫的日军。朝鲜军一哄而散,金诚一下马,坐在胡床(椅子)上,叫来旁边一个叫李宗仁的军官,说:“你是勇士,何不杀贼?”
    李宗仁听了,鼓舞起勇气,杀掉了一个近身的日军。周围的朝鲜士兵慢慢聚拢过来,日军不敢进攻,就退走了。金诚一这个文臣也获得了将士的拥护。
    金诚一收集前方溃兵,向四周郡县发出檄文,要求他们联防自保。
    就在金诚一努力稳定局势时,朝廷追究他出使日本后不负责任的报告。金诚一交卸官职,被押解回京。同僚们为他担忧,金诚一说:“我自己已经无所谓了,就是担心国家啊。”
    如果按照律法,金诚一罪责难逃,但是日军“救”了金诚一。由于日军进军飞快,朝鲜王廷无法抵挡。在半路上,朝廷就下令赦免金诚一,让他就地招抚军民,建立敌后根据地,对抗日寇。
    金诚一接受新的使命,投入火热的抗日斗争中。这是一个不缺乏勇气和负责精神,却被党争迷惑的人。他用实际行动,弥补了自己的过错。

    历史给了金诚一戴罪立功的机会,但另一群人却连昭雪冤情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兵灾四起之际,朝鲜各地的郡县都集中兵力去司令部报到,庆尚道的河阳地方,数百名士兵也收到了命令,他们告别家人,去尽自己的义务。
    河阳士兵们跑到永川时,正好龙宫县的县监禹伏龙也率兵赶路,在路边吃饭。河阳军也不认识这些人,自管自赶路,禹伏龙很生气,我是官员,你们不打招呼也就算了,怎么能骑着马就冲过去了,还把灰都扬在我饭里。就拦住他们,责问他们是不是要造反。
    河阳士兵赶忙解释,自己是有任务在身。禹伏龙看他们还不服软,心中动了杀机,就下令把他们围起来,一个不剩全杀了。
    杀了这些人,禹伏龙还把这个当作功绩汇报上去,得到了不明所以的朝廷的嘉奖。
    冤死者的家人等待了很久,才知道这个噩耗。他们找到中央的官员控诉。可是这个时候,禹伏龙由于坚决抵抗日军,已经名声大起。朝廷也正是一片混乱,没人有工夫来管这件事。一切就这样不了了之。
    国破家亡,大抵如此。

今日RP爆发,连发两节,存货清光。明后家中装修收尾,休息两天。
2007-3-23】| 作者:施平 评论(3)  阅读(731)
(战国漫谈-倭乱)国破山河在
    国破山河在 城春草木深。
    凄风愁雨,不放过任何一片瓦。即使贵如国王,也不例外。
    李镒的败报,让汉城惊动,但人们想,至少还有申砬。可是到了4月29日傍晚,三个戴斗笠的人奔进汉城,他们是申砬的家仆,带来了惊人的消息——忠州失守、申砬战死、全军覆没。
    朝鲜王廷炸开了锅。谁都知道,汉城保不住了。唯一的问题就是,走还是留?
    国王很清楚,留下是死路一条,但是走,却难免留下一辈子的恶名。
    果然,有大臣哭着喊着,要求国王死守汉城。当然也有大臣建议撤退到平壤,等待明朝的援军。这种分歧不需要太多的调解,活得很有滋味的的国王打定主意要走。
    走也需要一个方案。国王把几个儿子分成几路,分头前往王国各地,这是为了保证后嗣不至于全部落入敌手。国王自己则带一批大臣经开城前往平壤避难。
    有了方案,大家就没有话讲了。就看谁跟谁走吧。且慢,国王说,汉城不能空着,还得有人留守。大臣们嘴巴不说,心里慌了。留下来,不就是等死?
     正在纷纷扰扰时,一封书信到来。在裸奔旅途上的李镒没有忘记朝廷,他报告称,日军将在今明之际到达汉城。
    收到书信后几刻钟,国王的车驾出发了。这个雨季的夜晚,道路泥泞,人哭马嘶。黑暗中,御林军有的逃走,有的躲起来。最后,国王一行身边只剩3个御林军伴随。
     走出城外数里,城中起火,大家十分害怕,派人回去打听,原来是仓库失火。这时候,人们才发现,国王连雨衣都没穿,这时有后来的官员献上了蓑衣。
    雨越来越大,不少官员没有带行李,无法再继续前进,只好再回汉城。宫女们坐在驴子上,一路哭,一路走。田里的农民看见这凄惨的一行,也哭了出来,说:“国家都弃我们而去,我们怎么活下去呢?”
    走了整整一天,渡过临津江,终于有当地官员来迎接,安排了饭食。结果,一批护卫饿得狠了,冲上去抢食,竟然全部吃光了,然后一哄而散。国王和王室一口也没吃到,饿着肚子过了一晚。
    出逃后的第三天,遇到了黄海道的数百勤王军,国王身边才算有了士兵保卫。近臣对士兵说,“国王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你们有粮食吗?”惊讶的士兵凑了2、3斗粟米,国王才终于填了填肚子。
    傍晚,人们看到了开城的南门。
    开城,朝鲜的三都之一。国王在这里接受了领议政李山海的辞职,左相柳成龙升为首相。到了傍晚,柳成龙也被罢免。战前执政的内阁彻底垮台了。
2007-3-23】| 作者:施平 评论(0)  阅读(1270)
(战国漫谈-倭乱)大将的末路
   严格地说来,朝鲜制定的对策并不坏。
   他们打算在北上的日军面前设置两条防线,控制战火蔓延,然后等待各地援军,用优势兵力和日军决战。
   王国双璧李镒和申砬分别负责一道防线,也是朝鲜王廷找得出的最好选择了。
    可是李镒的失败显然是无法避免的。即使诸葛亮复生,也难为无米之炊,而孔明最后的一招“空城计”,早被朝鲜守将们频繁使用得失效了。
    王国的希望只剩下申砬了。申砬曾经是边境的中级武官。在一次和胡人的战斗中,申砬独自击毙数名敌骑,被惊为神人。从此,他一路高升,到达武官的最高阶级。实际上,申砬并没有指挥过什么战役。
    不过朝鲜国王却十分信任他,赐给他尚方宝剑,可以指挥所有朝鲜军队。
    去前线时,申砬从汉城带出来800人的卫队,还从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忠清道召集了8000兵力。他的部队在数量和质量上,都比李镒要好得多。人们希望他能组织起有效的第二道防线。  
    李镒丢失的尚州以北,就是天险鸟岭,分割了庆尚道和忠清道。其两边夹山,只有当中一条窄道,旁边是河流,险峻至极。鸟岭的名字就是说只有鸟儿才能飞过。
    当申砬赶过鸟岭时,收到了李镒的败报。匆忙间,听到败将把日军夸大到如同神鬼,申砬慌慌张张引军后撤,退到忠州。这里是忠清道最靠近庆尚道的重镇。
    鸟岭的守将边玑见状,也放弃了职守,带兵退到忠州。加上逃回来的李镒,忠州聚集了上万朝鲜军队。从兵力上说,与小西行长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但是在指挥上,令出多门。军心士气更是没法儿比较了。
     4月27日,小西行长来到鸟岭,见到地势险峻,十分担心朝鲜军的埋伏。日军胆战心惊走过这道天险,发现居然无人防守,无不欢欣鼓舞。
     申砬接到日军通过鸟岭的消息后,当夜独自跑出军营,去向不明,军中大为骚动。一直到黎明时分,申砬回到军营,宣布报告军情的军官妄言,把他拖出门外斩首。他还向汉城汇报,称日军没有离开尚州。这个时候,日军离开忠州只有10里了。
    朝鲜军队在弹琴台对阵来犯日军。申砬选择的这个阵地,位于两条河流之间。他希望用河流来阻碍日军进攻。但是这里水草茂盛,不利于朝鲜的骑兵行动。而日军却基本上是步兵。
    日军分兵两路,一路从山上绕路包抄,一路沿河流逼近朝鲜军。申砬不理会包抄日军,拍马率领全军突击正面敌人。他打算先击溃眼前的日军,取得胜机。朝鲜骑兵连续冲击日军,却在鸟铳面前退却下来。申砬孤注一掷的战术失败了。他彻底绝望之下,投河自尽。于是朝鲜军全军覆没,河面上漂满了朝鲜人的尸体。
    逃跑大王李镒活了下来,他翻过东面的山谷,继续裸奔的旅程。
    没人知道,大战前夜,朝鲜军的总指挥干吗去了。他自己说是侦察敌情,但其实很可能是准备逃跑。因为日军的来到是明摆的,而他又有着放弃鸟岭的前科。
    申砬之所以没有逃跑,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放弃鸟岭足以构成死罪,何况弃军逃跑。他写信汇报假军情,就是为了掩盖自己放弃鸟岭的行为,把希望寄托于和日军决战,胜利了一切都好说,失败了也就是死路一条。只是可怜那个汇报真实军情的军官,死得太冤。
    后来,明军收复鸟岭,明军提督李如松经过这里,叹息说:“有这样的天险,怎么会失守呢?”
    李如松不懂后现代,不知道朋友就是用来出卖,天险就是用来失守的道理。反正汉城就这样丢掉了遮羞布,裸露在日军面前。
2007-3-22】| 作者:施平 评论(5)  阅读(677)
(战国漫谈-倭乱)羊率领的羊
如果狮子率领的羊,强过羊率领的狮子。
那么羊率领的羊,能胜过一群狼吗?

在危急关头,李镒被任命为前敌总指挥,率领大军拯救朝鲜。他的使命是把倭寇遏制在庆尚道,决不能让兵锋危及王京汉城。王命下达,所有前线部队向预定地点集结,李镒则率领300精锐赶赴前线,全权控制军事力量。

李镒拿着王命,到御林军中点兵。御林军拱卫京师,是朝鲜最精锐的部队。在李镒想象中,校场上应当士气昂扬、刀山枪林。但现实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是不少,但都是羽扇纶巾、文姿风流,好像随时准备考状元。这些名籍在册的军士,一个个拿出秀才文凭、监生资格,要求免服兵役。这就是朝鲜200年文治的结果,李镒傻眼了。

没办法,军情紧急,李镒只好带了几十个还算精干的将士赶往前线。后续部队就交给柳成龙和申砬想办法了。

这个时候,庆尚道各地的驻军,按照应敌计划,在闻庆县集结,这里位于庆尚道最后未沦陷的重镇尚州附近。官兵们到达数日后,正是清明时节,连续几天下雨。军事长官迟迟没有出现,反而倭寇越来越近。士兵们在雨中无处躲避,加上粮草没有接济。一个晚上,士兵集体逃跑,守令也没办法,只好跟着脚底抹油。

等到李镒到达闻庆,县城内空无一人。李镒无奈,只好继续前进到尚州,尚州城里只有三百来个衙役,李镒把他们收编后,命令手下去附近招募士兵。但是农民们都躲到山里去了,好不容易才凑了8、9百人,全部是没打过仗的百姓。

李镒把这支队伍带到城北集训。他树了杆旗子,勒令部下教授农民兵阵型,这时候有一个人来禀报说,日军已经靠近尚州。

李镒的部队里没有斥候,也就是侦察兵。对于这个消息他不太相信,因为觉得日本人不可能来得这么快。于是就把这个人关了起来。到了第二天,没有动静。李镒放下一颗心,同时就以谎报军情名义,把这个报告者杀了。

可没过多久,就有士兵看见林子里,影影绰绰来了几个人,怀疑他们是倭寇,但是李镒开了杀例,这些昨天还是农民的士兵不敢汇报。

而小西行长的部队却是真的进入了尚州城,杀人放火一通,面对这座几乎是空城的重镇,日军也没什么疑惑,一路上见多了。

    城中火起,李镒终于觉得不对劲,派了两个骑兵去看看。

    小西行长在城头注意到了这支朝鲜部队的动向,他在城北河流的桥下埋伏了鸟铳手,等朝鲜骑兵一到,就开枪把他们打死,还割下了脑袋。

    朝鲜士兵目睹这一场面,不由胆寒。紧跟着,大队日军杀出城外,扑过来。十几把鸟铳开火,当者立毙。李镒命令弓箭手还击,但是箭矢只能射出几十步,不能伤敌。
    日军在弓箭射程外,旗帜一挥,分兵两路,包抄朝鲜军的后路。
    李镒吓得魂飞魄散,赶忙拨马向北逃窜。朝鲜军于是崩溃,除了少数骑马的人跑得快,几乎全军覆没。
    对朝鲜大将,日军穷追不舍,李镒翻山越岭,弃马割发脱衣,几乎是裸奔的状态逃到闻庆。他向人讨了纸笔,向后方汇报败绩军情。
    被朝鲜君臣寄予厚望的第一次阻击战就这么结束了。
2007-3-20】| 作者:施平 评论(4)  阅读(615)
(战国漫谈-倭乱)补充知识
倭乱战争经常谈到朝鲜地名,现在整理一下资料。

朝鲜八道是李氏朝鲜时将全国所划分而成的行政区划,也是现时南北韩的行政区划基础。朝鲜八道于太宗13年(1413年)划分。朝鲜高宗33年(1896年)(之前曾短暂实行过23府制),朝鲜八道中的平安、咸镜、忠清、全罗、庆尚五道分别拆为南、北两道,是为十三道制。这个行政区划一直延续到1945年国家光复为止。 
    在日常用语中,亦有用“朝鲜八道”来表示古朝鲜的全国各地。 
    八道的名称其实并非不变。随着道府所在地的变化,道的名称亦会跟着变迁。直到朝鲜末年,这八道的名称是:

京畿道:含汉城府、开城府。首府在汉城府。
庆尚道:含庆州府、尚州牧、晋州牧;设左兵营、右兵营、左水营、右水营。首府在庆州府。
全罗道:含全州牧、罗州牧;设兵营、左水营、右水营。首府在全州。
忠清道:含忠州牧、清州牧、公州牧;设水营。首府在清州。
黄海道:含黄州牧、海州牧。首府在黄州。
平安道:含平壤府、宁边大都护府、义州牧。首府在平壤府。
江原道:含江陵大都护府、原州牧。首府在江陵。
咸镜道:(旧称“宁安道”),含咸兴府、镜城都护府、北清都护府。首府在咸兴府。
道下设州、府、郡、县。 其中,庆尚、全罗、忠清、黄海、京畿五道再分左右两道。宁安道(咸镜道)分南北两道。平安道分东西两道。江原道分岭东、岭西两部。
  
倭乱期间,日军进军路线从南向北,依次是:庆尚道、忠清道、江原道、京畿道、黄海道、平安道,至于全罗道、咸镜道,战火有所波及,但并非日军主要进攻方向。
庆尚道和全罗道东部,是日军占领时间最长,破坏较为严重的地区。

2007-3-19】| 作者:施平 评论(2)  阅读(571)
(战国漫谈-倭乱)天晴宜杀人
1592年4月13日(旧历),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草长莺飞,适合打猎出游。

釜山镇佥使(守将)郑拨大人没有浪费这个好天气,他来到釜山南端的绝影岛狩猎。这里是釜山最有名的景点,生产好马,据说跑起来连影子都跟不上,所以岛名绝影。 来到岛上,郑拨意气风发。眺目远望,帆影点点。咦,哪来那么多船只?直到看见来船铺天盖地,绝非平时商船,郑拨才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还好,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发疯似地奔回城中。

果然是个好天气,小西行长在风雨中渡过对马海峡。没想到,到达朝鲜时,天气反而转好了。 真是个杀人放火的好日子。

小西行长率部下近两万日军直扑釜山,将领有宗义智和柳川调信等人。

釜山属于朝鲜八道中的庆尚道,本是个商业口岸,战前还是倭馆驻地。可以说是日军最熟悉的朝鲜城市。 攻击釜山并不难,因为这里连城池都没有。日军一天之内就占领了这里。日军声称生擒郑拨,但在朝鲜的记录里,郑拨英勇战死,且未找到尸首。总之,本来只想出城打个猎的郑拨就此走下历史舞台。

暂时的胜利者小西行长不满意这个唾手可得的战果。他下令四面出击,连下附近几处城镇。朝鲜守军无力反抗,小西深感不过瘾。他打听到,附近最大的城池是东莱,决定连续作战,扩大战果。

东莱在釜山东北三十里,日军迅速展开攻城,东莱府使宋象贤登南门督战。半日内城陷。宋象贤在盔甲外披上朝服,坐在南门上。以前宋象贤曾救过的一个日本浪人拉住宋象贤的衣服,让他跟自己避难去。宋象贤不从。日军登城后,几个人来抓捕宋象贤。宋象贤坚决抵抗,于是受戮而死。小西行长和柳川调信感叹他的忠诚,为他立墓。接下来日军又接连攻陷梁山、鹊院。半个庆尚道已经沦入战火。

郑拨和宋象贤虽然战死,但至少死得光荣,然而,更多的朝鲜守将选择了屈辱的活。

东莱西北的密阳府使朴晋正好在东莱,听到日军来袭,宋象贤劝他一起防守,朴晋借口要回防,逃回密阳。放一把火烧了军火粮库,慌张逃奔到山中。

庆尚道左兵使李(王玉)获得敌情后,作为军事主官居然龟缩在军营里,还偷偷地把小妾送出城外。城中将士战战兢兢,一夜数惊。李(王玉)自己平明时分索性逃跑了,士兵于是一哄而散。

巡察使(相当于省长)金啐知道东莱陷落后,急忙下令各处躲避日军。老百姓发现官军无力保护自己,都纷纷逃入深山老林。繁华的庆尚道顿时空无一人。

这边小西行长杀得痛快,那里加藤清正也赶了过来。他看到釜山已经陷落,恨得咬牙切齿。“我怎么能跟着药贩子?”小西行长一路向东北,他就转头向西北,进攻金海府。

金海府府使徐元礼紧闭城门,加藤清正和后续跟上的黑田长政都觉得好笑,因为金海的城墙才几丈高,日军把附近田地的禾苗都割了,扔进护城壕,金海立刻就赤裸在日军面前。徐元礼见势不妙,翻城逃跑。于是城陷。

日军糟蹋了青苗,还很得意自己的战术。将来他们会为此而笑不出来,但现在朝鲜人的霉运才刚刚开始。

朝鲜国王决定挽回糟糕的局势,他准备派出一支大军稳定前线,大家认为朝鲜的希望就在于“王国双璧”——李镒和申砬。
2007-3-19】| 作者:施平 评论(3)  阅读(682)
(战国漫谈-倭乱)同床异梦的侵略军
 就在这个时候,比起万历和朝鲜国王的苦恼,秀吉遭遇了更大的痛苦。他失去了自己的儿子,鹤丸夭折了。无后的日本独裁者,痴癫若狂,终日站在高楼之上西望。
    哲学家说,终极关怀是每个人绕不过去的坎,特别是那些强者。人只有三种方式留下自己的痕迹:写本书、立下丰功伟业、生个儿子。
    年老的秀吉失去了生儿子的信心,他只能把宿命寄托在永世不堕的伟业上了。在他看来,这种伟业,只能是征韩伐明。
    侵略准备工作前后已足足花了2年,秀吉于是下定了决心。他凑齐了50万人参与东征。当然,其中三分之二是后勤,实际作战人员大概15万人。
    但就算是这样,倾日本国力也无法支持15万人海外作战。秀吉打算把军队分成几批渡海,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后续部队。
    应该说,拥护秀吉决策的人不是没有。首先,就是秀吉自己培养的崇拜者,比如他的养子——浮田秀家(宇喜多秀家),在他眼里,凡是秀吉的话都是对的,凡是秀吉的决定都要坚决服从。
    还有一种,就是希望从战争中获得好处的。比如领地靠近朝鲜的岛津和毛利家族,都曾被秀吉强迫交出不少领地,造成了入不敷出的局面。只有设法从扩张中谋取更多土地。   
    而反对秀吉决定的也不在少数。首先就是东部诸侯,他们要千里迢迢赶到朝鲜,又很难分到很多好处,当然不太情愿。另外一种,就是一批既得利益者,他们已经拥有足够的领地,渴望有时间治理内政,恢复战争带来的破坏。这些人的成分很复杂,既有秀吉的老对手,如德川家康,也有秀吉的嫡系,比如黑田如水和小西行长。
    不过,德川家康和黑田如水的反对意见,被秀吉干脆地驳回。德川家康更是被勒令退出东征行动。秀吉也许觉得胜利的把握很大,索性排除家康立功的机会。
    终于大事具备,秀吉召开了隆重的誓师大会。他把侵略军分为6批,分别由加藤清正、小西行长、大友义统、岛津义弘、小早川隆景、毛利辉元率领,挂帅主将是浮田秀家。此外,藤堂高虎、肋坂安治、加藤嘉明、来岛康亲率领水军出征。
    小西行长本来是个药贩子,后来得到秀吉赏识,被提拔为将领。加藤清正、福岛正则等人是秀吉从小培养起来的部下。按理说,小西和加藤等人都属于嫡系,感情应该不错。可是实际上,两方却势同水火。
     这是因为,加藤等人都是由秀吉的老婆带大的,基本上都在尾张长大,属于尾张派系,武将为主,也叫“武勋派”。小西行长和秀吉的大秘书石田三成等人,则是秀吉发迹后,在近江、摄津发掘的人才。秀吉统一日本后,更多地开始依靠近江派系(文治派)。这就导致了两派的分歧,尾张旧人十分眼红新人的得势。
     这次征韩,双方争夺先锋的位置,为了平息两派的争执,  秀吉只能搞了双先锋制,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都是先锋。
    没想到,矛盾还是没有掩饰住。誓师之际,秀吉赏赐加藤清正一面自己曾用过的旗帜,赏赐小西行长一匹名马。
    加藤清正就嘲笑小西,我有旗帜为号,你凭什么呢?小西回答:“我是卖药的出身,就拿药蘘当旗子吧。”说得大度,其实小西心里很恨加藤无礼。
     秀吉大军集结在九州,却遇上了大风。一时没办法出航。药贩子小西行长和黑中介宗义智本来关系不错,现在再次搭伙合作,他们乘某日风少歇,偷偷地先行出发了。
     加藤清正闻讯时,气恼不已,但是风力转大,想走也走不了。
     小西抢先经对马,登陆朝鲜。打响了壬辰倭乱第一枪。  

2007-3-15】| 作者:施平 评论(1)  阅读(652)
(战国漫谈-倭乱)200年太平之哀
    大明内部自顾不暇,朝鲜王朝只能自求多福了。
    而日本使节柳川调信和玄苏和尚又来了。这一回,他们更不客气了。
    玄苏居然说:“当年你们帮蒙古人当向导,侵略我们,这一次如果不帮我们攻打大明,难道就不怕我们报复吗?”
    朝鲜人听了,又怒又恼。把两个骄横的使节晾了起来。
    宗义智随后匆匆赶来,劝告朝鲜人不要得罪太阁,答应借道伐明罢了,这等于是下了最后通牒。
     朝鲜当然不会就这么屈服,日本使者等了几天,很不满意地走了。接着滞留朝鲜的日本侨民陆续离开。看到连常住朝鲜的倭商都走了,柳成龙等人暗自心惊,猜测日本很快就要动干戈了。
    所谓临阵磨枪,不光也亮。朝鲜紧急动员沿海加强防备。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朝鲜人享受了200年太平,已经忘记该怎么打仗了。
    还有更要命的,朝鲜全境,竟然没有几座像样的城池和堡垒,从王京到海岸线,几乎一马平川,只有几道天险还能依仗。朝廷连忙下令筑城,但是老百姓也不支持,进度很慢。
    最糟的是,朝鲜上下找不到能打仗的将领。朝廷只能紧急提拔一批武将,当中有一些后来的确立下战功,但更有不少只是虚有其表。问题是,是骡子是马,这时候没人知道。 
    举例来说,当时最有名的朝鲜将领有两个,一个叫李镒,另一个叫申砬。尤其是申砬,被认为是朝鲜第一猛将。但实际上,李镒只是个文官,几乎没有打仗的经验,申砬也仅仅经历过数十人的小规模战斗。可是这两个人都被任命为最高军事统帅,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日本侵略军。
    担心不已的柳成龙特地找来申砬,提醒他要当心日本人的鸟铳,也就是火绳枪。申砬丝毫不把这个放在心上,他说:“鸟铳打鸟还可以,打人怎么可能有用呢?再说,真的这么多鸟铳一起打出来,也不可能都打中的。”柳成龙说了半天,申砬并没有听进去。
    为了加强军事体系,朝鲜还试图恢复镇管制度,这是一种授权地方军事长官,应急处理军情的体系。但是,长期以来,朝鲜军队采用的是级级上报,要迅速转变谈何容易。
    而战争,却是越来越近了。

    最近更新不稳定,原因是:目前寄住他处,俗务缠身;朝鲜部分历史需要重温;记者博客整体更新较慢。
    预计两个星期后,可以恢复原来进度。

2007-3-14】| 作者:施平 评论(1)  阅读(653)
(战国漫谈-倭乱)万历皇帝的苦恼

(战国漫谈-倭乱)
    就在朝鲜来使之前,明朝的万历朝廷其实已经掌握了日本不轨的情报。
    这时候,倭寇骚扰中国已长达数百年。尤其是在嘉靖年间,倭寇横行东南,如入无人之境。
    令人痛心的是,倭寇最盛时,其成分居然汉人为主。徐海、汪直都是倭寇的领袖。日本浪人只是打手。汪直号称五峰岛主,盘踞舟山群岛,成为海上霸主。
    这主要是因为,明朝一直把军事重心放在北疆,忽视来自海上的疥藓之疾。一直到嘉靖晚期,启用了胡宗宪、俞大猷、戚继光等人,训精兵、练战法、造良器,逐渐讨平倭寇,徐海汪直陆续伏法。
    在秀吉准备侵略大陆时,一些流落海外的普通中国人,想方设法向祖国传回消息。这些人是可敬的,让我们记录下他们的名字。
    许仪俊,一个福建的医生。他被倭寇绑架到九州萨摩。由于医术高明,颇受尊敬。他也救了不少被俘的中国人。秀吉发动侵略前一年,许仪俊和另一个中国人郭国安,通过来越南的华商朱均旺,把两封信带回福建。一封是《日本国详情》,一封是《日本入寇来由》。
   在许仪俊之前,他的同乡陈申去琉球(冲绳)做生意,从日本商人那里听说了秀吉有意兴兵。他和同在琉球的郑迥商量。郑迥担任琉球的官职,他设法说服琉球王子尚庆,派自己向明朝通报消息。陈申自己赶到浙江,向当地军事机构禀报。
    万历年间,海上已比较平静,然而防备倭患仍比较严密。这些情报都被及时汇报到朝廷,由兵部处理。此时,一向忠心的朝鲜却没有任何消息,让明朝廷十分疑虑,难道朝鲜和日本勾结了?还好朝鲜的使节及时赶到,汇报了情况,才初步打消了这种怀疑。
    这个时候,伟大的政治家、改革的杰出实践者张居正同志已经故去10年之久,而且已经成为被彻底打倒的“反动派”(只差没被刨棺材)。张居正提拔的谭纶、戚继光,以及嘉靖朝的胡宗宪、俞大猷等名将也已作古。
    万历朝廷当前的决策者是:内阁首辅申时行,次辅许国,还有兵部尚书石星等人。大明朝廷比起朝鲜,口水只多不少。
    就在日本出兵的前两年。万历皇帝和大臣们开始闹不和。原因是,万历宠信的郑贵妃有个儿子,排行第三。郑贵妃有意让儿子当太子,万历也有点偏心。这时候的皇长子是庶出,地位很低。
    但是所谓长幼有序,大臣们的主流价值观就是维护长子的继承权。作为皇帝的助手、群臣的代表,可怜的申时行就成了三夹板。其实按照内心,申时行觉得皇帝要立哪个儿子,犯不着臣子操心。因为万历还年轻着呢,无论哪个儿子继承,都要等到成年以后了。不过,这话没办法说出来。申时行只能想个办法汇报大家的意思,他就跟皇帝说,早点立太子吧。把包袱扔给了万历。
    万历很不情愿,因为按惯例是只能立长子的。他私下里问申时行,我的三儿子很聪明,你觉得呢?申时行说,不管哪个儿子都是您的儿子,我没意见。这句话其实是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谁当太子,但是群臣的公议怎么应付呢?
    万历沉默半天,回复说,长子年纪不大,不急着立嗣。这么一来,群臣都不满意了。特别是次辅许国,本来在工作中,就难免和申时行有矛盾。这时候,就上书责怪申时行没有立场。申时行的拥护者也上书痛骂许国庸俗。弄得许国恨生气,嚷着要辞职。
    日本有异动的情报,就在这种时候来到。许国乘机就说:“一些小人老是攻击大臣,搞得大臣都想辞职,现在连日本这种小国家也敢来侵犯大明了。”
    万历命令辽东沿海,密切注意日本的动向。但是整个大明朝廷争议的焦点,不在日本,而是立储。看到大家吵得厉害,万历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在万历20年春季,决定册立事宜,也就是秀吉出兵前一年。
    到了万历19年秋天,管财务的官员就请示,安排册立的预算问题。万历很生气,时间还没到,你们就来催我。就把这个官员工资扣了,还把册立延后一年。旨意一出,顿时群情汹汹。
    申时行正好告病在家,许国就代表群臣上表,要求万历遵守承诺。皇帝当然不高兴,就责骂他不应该效仿小人。许国没办法,只好辞职。这次皇帝就批准了。过了一天,申时行在家里收到旨意,他也被批准退休回家种地。
    就这样,危机之前,大明失去了内阁。


2007-3-11】| 作者:施平 评论(0)  阅读(617)
(战国漫谈-倭乱)韩国“泼水”节

(战国漫谈·倭乱)韩国浆糊不得了

    朝鲜派了两个使臣去日本回访,这是近两百年来朝鲜官员第一次访日。为了妥善起见,党争厉害的朝鲜特意选了不同派别的官员赴日。
    又是黑中介宗义智带路,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路途艰难,两个朝鲜使节化了整整4个月才到达京都,又干等了4个月,才得到秀吉的召见。因为秀吉没空,忙什么呢?正在指挥造船。造船干吗?这还用问?去你们朝鲜做客呀。
    当然,以上对话没有真的发生过,所以老实的朝鲜使节苦苦等候,终于等来了太阁大人——一个抱着孩子的黑瘦干瘪老头。那是秀吉老年得子,起名鹤丸,这一年3岁。
    朝鲜使臣还没搞懂这个老头怎么回事。小孩子就哭了,一泡尿撒在太阁大人身上。老头也不生气,叫了使女把孩子抱进去。然后跟使节开始侃大山,大家先聊了聊天气,又谈了谈朝日两国的传统友谊,再打赏几百两银子,召见就结束了。总之,没碰到实质性内容的边。
    两个使臣被秀吉旁若无人的架子吓住了。连对方回复的国书也没敢要,就匆匆跑回了朝鲜。两人毕竟不是傻瓜,经过一路观光,早就发觉日本秣兵厉马,搞不好自己还会被当作人质扣留。
    回到王京,也就是后来的汉城、所谓的首尔。朝鲜国王问了,日本到底态度怎么样?
    两个使臣心底都明白,日本太阁不怀好意。其中一个使节叫黄允吉,就说了:“恐怕难免日本要向我们动刀兵。”
    但另一个使节金诚一和他分属两个政治派别,看到他说要动武,就偏要拧着来说话,“我看未必,这是蛊惑人心。”
    当政的南人派正是这一派别,议政(相当于副总理)柳成龙就偷偷问他,“万一日本真的打过来,你不是就错大了。”金诚一说:“日本大概是来真的,但是不能让别人相信黄允吉的话啊。”你看,这个韩国浆糊也太厉害了。
    实际上,金诚一并非庸人,他在日本一开始被轻视,但凭着勇气,金诚一怒斥日本武士。回国前,对日本赏赐的东西分文不取,保持了气节。后来的抗倭战争,他还有登场露脸的机会。问题就是,人总有局限性,在党争的浆糊中,他也未能免俗。
    于是,朝鲜君臣为了这个问题又开始打起口水仗。唾液四溅之际,领议政(总理)李山海又提出一个更敏感的问题,让大家倍感棘手。
     原来,在丰臣秀吉送来的书信中,要求朝鲜借道给日本,以便攻打大明。朝鲜当然不会犯傻,上这种鬼当。但是朝鲜要不要把这件事情,报告给大明呢?
     李山海说,朝鲜已经派使节去过日本了,如果告诉大明,就怕大明怀疑我们勾结日本,不如隐瞒掉算了。
     柳成龙表示反对,他认为这种事情隐瞒也隐瞒不了,万一被大明知道,更加要确定我们勾连日本了,还不如据实报告,博得大明的信任。
     又是好一阵“泼水”盛况,终于,几百年来100%服从大明的祖训占了上风,朝鲜国王决定派人禀报大明实况。
     没想到,正是这个决定拯救了朝鲜的命运。


2007-3-9】| 作者:施平 评论(1)  阅读(5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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