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新故事集(1):积极的人生
先天性小脑扁桃体疝和颈髓空洞症使海新大半身瘫痪,最让人感动的是她爱己及人和对生命价值的不断追求。她从小得病,在最后知道没有治愈希望时,她不抱怨,不消沉,而是以一个病人的体验和需求去关爱病人,以治好别人的病来抗争自己不治之症的命运。
当她能撑能忍时,每天要看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病人,这是她对生命价值的认识;实在支撑不了就请妈妈向院长请假,“再去看就是对病人不负责了”,这是她对他人生命的负责;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就做好捐献遗体的安排,这是她对生命延续的追求。
童年往事
小海新在读小学四年级时,由新疆转到上海就读,和外婆一起生活。她从小就很懂事,帮助外婆料理家务,洗碗,买菜全由她包办,被外婆称为“小当家”。外婆回家后她忙着倒茶端水,用小手为外婆捶背,外婆心里暖烘烘的。
由于新疆和上海地区教育的差异,初来上海的小海新英语水平跟不上,老师建议家长让海新留级跟班。她噘着小嘴巴一百个不答应,请求老师给她两个月时间补课。两个月不满,她的英语成绩直线上升,一跃成为班组的佼佼者。
海新从小体弱多病,学校运动会的体育项目不适合她参加。她不哭又闹,一定要参加短跑,老师对她毫无办法,只好点头同意。尽管跑道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但仍坚持跑完全程,为此学校专门为她设立了特别奖项,以鼓励她的拼搏精神。
手术后,她选择了坚强
1986年,海新在尚文中学读高二,此时她已经掩饰不住残疾的形象:走路拖着左脚,左手蜷缩在身前,身体明显左倾。第一次手术后只有双手能动,海新就试着像一个正常姑娘一样编织一个小包。“她仰躺在床上,看一会儿编织书织一针,一天一天,竟然编出了一个漂亮的手袋。”现在,这个手袋成了母亲的珍藏。
由于长期卧床,她的小腿肌肉萎缩了,拆掉石膏后她甚至站都站不起来。“我不敢正视现实。我怕现实。我总是胡思乱想,想自己将来如何美好,像正常人一样。但我今天不得不面对现实,当我想到左脚时,就站不稳了,我哭了,哭得好伤心,好伤心。”1986年8月16日,海新生再次把自己的悲伤写进日记里。
“她那一段时间不停地编织,专门挑那种复杂的图案,编了拆,拆了编。”母亲没有去劝慰女儿,她认为:“海新是那种靠自己想通的人。”几天后,笑容重新回到了海新的脸上,在一针一线的手工劳动中,她悟到了生活就是一个个困难,一个个克服才能成就完整的人生。
“我行,不用帮忙”
尽管已经过去了19年,上海中医药大学里的同学们仍然清晰地记得海新的形象:白净的脸盆、甜蜜的笑容,一直把自信挂在脸上,身上总是背着一个大书包,走起路来身体左右摇摆着。
海新当年室友顾军花清晰地记得,当时她们的宿舍在四楼,同寝室的同学想帮她打水,她总是笑着说:“我行,不用帮忙。”那时候她的左手还有知觉,就右手扶墙,左手提开水瓶,一步一晃地把开水拎上楼。“海新腿脚不方便,自习基本就在寝室里。每当我们从教室里自习回来晚了,都会发现她已经悄悄为大家打好了开水。”
心灵手巧
海新虽然脚有残疾,但是她却有一双灵巧的手。
进大学以后,1991年学校举办了一个学生艺术节,海新展出了她许多漂亮的编织品,披肩、手袋、杯垫等等琳琅满目,折射出她对生活的热爱。
毕业时,同寝室的同学都得到了她亲手编织的一件手工艺品作为纪念。
一切为了病人
海新家在上海浦东上南八村,楼上的钱淑英是看着她的病一天天重起来的:“最开始是在隧道二线的车上碰到海新,那时候她还在上大学,自己能走,只是上下车的时候特别费力,老要摔跤。”1994年海新刚到周家渡地段医院昌里路门诊部上班时,已经不能独立行走了,需要父母搀扶;再后来就是她父亲用自行车推,最后的两年,她连自行车也坐不上去了,只能由妈妈推着轮椅去上班。
1998年和2000年海新又做了两次大手术,最终明确患的是先天性小脑扁桃体疝和颈髓空洞症时,她已经与病魔博斗了十四年了。她随时都可以放弃,都可以躺倒在床上,不用去参加高考,不用去上大学、工作。尤其是2000年后,她知道自己的生命进入倒记时,海新选择了坚强。她写给自己的是:“不管前面是险滩还是陡坡,想念自己能征服这一切。”
她一直坚持到2006年的最后一天。她发现自己眼睛不能聚光了,开方子的手也拿不住笔了,便悄悄让妈妈代她向院长请假:“再坚持上班就是对病人不负责了!”
经常摔跤却从不请假
1993年,海新以全班第七名的优异成绩毕业,却因身体的原因没有进入三甲医院,而是到周家渡社区医院做了一名普通的社区医生。从这一天起,社区居民渐渐熟悉了她的形象:走平地时,她的身体左倾,需要右手拉着母亲保持平衡;上楼梯时,她用右手扶着墙,母亲必须在左边搀着她,以防摔倒。
即使这样,居民们还是经常看见海新摔倒。“有一次上楼时正好看见海新摔了一跤,扑倒在楼梯上,我赶紧上去扶,她却笑着说:‘我自己爬得起来的。’”家住海新楼上的梅月娣的心颤抖了:海新用右手撑住地板,一点一点往上面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这孩子就这么要强,不让任何人搀扶。”
2004年后,海新的病情恶化,一摔跤就是头破血流。有一次她头上摔了一个大口子,缝了五针,流了很多血,第二天却戴了顶帽子上班了。
海新她最喜欢的音乐是贝多芬的英雄交响曲、田园交响曲,她喜欢雄伟的建筑,做人也喜欢做大写的人。每当生活中发生了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她都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家里聆听贝多芬的音乐,第二天又是满面笑容地去为病人看病。
主动献血的社区居民
海新每天上班的路线是穿过上南八村、七村的小区,到昌里路对面的上南六村的门诊部去。家住八村的居委会干部胡瑞静在这里干了十年了,海新一家从来没有麻烦过居委会。
2004年,胡阿姨发动居民参加无偿献血,海新立即表示要献血。胡阿姨看了看海新不足一米五的身体,婉言谢绝。“陈医生却拖住我不让走:‘我身体残疾,血是好的呀!’”
陈海新故事集(2):医生的责任
从家到医院不到10分钟的路程,海新每天得提前两个多小时起床。但一走进医院,医生的职责、病人的期盼使她忘我地工作。她惦记着病人,病人更惦记着她。有病找海新,这是一种生命的托付,是一种无比的信任,因为她是医生。她是一个好医生。
忍着病痛为病人看病
医院同事陶家强回忆:去年夏天的一个中午,时间已是12点半,我有事从中医科门口走过,发现她几位病人焦急地挤在门口,往里面张望。我以为有什么事,于是也凑上前去,轻声地询问病人,发生什么事了。一位患者说他们在等陈医生看病。顺着病人的指点,我一看,原来陈医生还在为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伯看病,由于老人行动不便,不能坐到诊桌旁边,只见陈医生艰难地扭过身来为病人把脉。在量血压的时候,陈医生倾斜着身子几乎到倒下,汗水也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惨白的脸色令人担忧,可陈医生却仍带着微笑,那细致认真的神态令人感动。我不忍心看到这种场面,转身离开了那里。办完事回来的时候,那位坐在轮椅上的病人正在下楼,我顺手扶了他一把,随口说,何必等到这么晚哪,再说你可以请其他医生下楼为你看病,这样你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旁边的病人家属说:“我家老头就相信陈医生,他在陈医生那里看病好几年了。”家里也劝过他,说别的医生也一样能看,可是他老人家就是不听,认为陈医生最了解他,那些围地科室门前的病人也一样,就是因为陈医生的认真仔细让人相信和放心。
帮我解除多年的胆石疾病
陈海新医生根据长年的临床经验,对多发病不断地探索、总结,尤其是在治疗胆囊、胆道结石方面,用中药治疗、排石颇有名气。
外区有位患者,患胆道结石多年,经常发作,痛苦不堪,她跑了很多医院,包括多家三级医院,效果都不明显,医生建议她手术治疗。但是她一来患多种疾病,怕手术身体吃不消,更主要的是心理恐惧开刀。她的妹妹就住在周家泫社区医院附近,向她介绍了中医科陈医生对治疗胆道结石的毛病有比较好的办法。从这以后,她就坚持每周来看一次病。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先前的症状逐渐改善,发病频率明显减少,疼痛感得到缓解。半年以后,她的病情得到稳定不再发作,八个月以后经过拍片检查,胆囊胆道结石变小、减少。
病人的祈祷
陈海新医生凌晨去世,那天上午,陈凤新来医院输液,得知这一消息,她当着输液病员的面,不禁失声痛哭,她讲述了陈医生的一件事:2006年6月的一天,她到陈医生处就诊,陈医生一下子就诊断出她的颅脑可能有重大病变,建议她屋市级医院去做脑部CT。经检查发现她的脑部长了一只肿瘤,经过治疗,病情有了稳定,过些时候进行手术根治。后来她又去询问陈医生手术是不是有问题,陈医生如实地作了解答,让她第一要相信医生,第二要坚信科学,第三对自己的病情树立必胜的信心,第四要消除恐惧心理,第五、第六……陈医生不厌其烦地对她宽慰,让老人心满意足地离开,
她喃喃地称道:“好医生,好医生,愿菩萨保佑她一路走好。”
考验
有一位病人来医院坚持要陈海新为他看病,说是慕名而来。问完病情,海新经过仔细地“望、闻、问、切”后开具诊断处方,交给病人去配药。那病人对处方看了又看,竖起拇指:“水平高,名不虚传。”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病人听别人讲周家渡地段医院中医科有位残疾医生医术高明,他不相信,前些日子他因失眠在本市著名的曙光医院诊治,今天来到周家渡地段医院考一考陈医生的水平。她诊断的结果竟和专家如此地吻合,而且陈医生告诉他在用药时的禁忌事项,他真的服了。
在不少人的心目中,小医院医疗水平高低,没有出色的人才,经过这次亲身经历,他感慨地说:“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庙小也能藏大佛啊!
海新的药方
“陈医生从不给我开很贵的药,总想着减轻我们的负担。”54岁的叶伯伯心里有本帐:他患的胃窦炎看西医做胃镜、吃西药,一个月下来少说也要花几百块,但胃胀的感觉还是摆脱不掉;到陈海新这里,几十元钱的方子吃了一个礼拜,情况就大为好转。
周美芳阿姨佩服的是,陈医生在轻声细语的问诊中“搭”出了自己的“心病”:是因为大儿子得肝癌过世才积郁成病,每次给周阿姨开方时,她都不忘心理疏导:“您儿子没有了,还有女儿、外孙,她们肯定不愿意看到您现在这样,您年纪大了,凡事都得想得开。”
药到病除,是每一个医生的理想。对于陈海新,这个理想尤其沉重。“海新生活不能自理,不可能去大医院进修,完全靠自学,用心去给病人开方子。”母亲吴银超最清楚女儿的作息时间:早上5点半就起床,在父母的帮助下洗脸、刷牙;到达医院后就是一刻不停地为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