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先生是海派书画的代表人物,也是南方国画的一面旗帜。
图片说明:国画大师程十发
图片说明:程十发的国画作品
护士在整理程十发先生的病历。
医护人员向程十发先生告别
海派书画大师程十发先生昨天傍晚病逝,享年87岁。
昨晚,记者致电程十发之子程多多时获悉,程十发先生已于当日18时58分在上海华东医院辞世。7月15日下午1时30分,程老曾心脏停跳达50分钟之久,后经全力抢救恢复了搏动,家人和程老先生所在的上海中国画院也安排了24小时轮流守护,但这位年事已高的老人,终究执意西行。一生钟爱的水墨丹青和水磨昆腔,都没能挽留住他。程十发先生临终走得十分安详。他的两个儿子、外甥、外甥女和孙辈们都留守在先生身边,陪伴其走过生命的最后时刻。
程多多说,父亲程十发两年前因为一次小手术住进了医院,因年纪大身体弱的缘故,一直恢复不过来。两年间,他的身体多次出现严重病情恶化,但最后都挺了过来。
记者了解到,程十发先生15日的心脏停跳事发突然,虽然被抢救过来,但是总体情况相比之前仍有恶化。程多多当时也告诉早报记者,父亲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程老生前职务为上海中国画院院长,昨晚,在获悉程老病故的消息后,早报记者第一时间和上海中国画院副院长钱琦琦取得了联系,其时他正在华东医院程老的病房里协调处理后事。他说现场十分忙碌,程老先生所有的弟子都已在现场,和恩师诀别。他们此刻都无暇接受媒体采访,对此表示抱歉。
程老先生辞世的消息也已经迅速传到了北京,一些国画界知名人士都表示准备参加程老先生的最终告别。
记者随即和程老先生的挚友、国画老艺术家贺友直的家人取得了联系,贺友直家人闻讯十分惊愕。他们尚不知道程老已于半小时前辞世,在征询了贺友直先生本人的意见后,他们婉拒了采访。可以理解,这一对老人,都画过连环画,都热爱昆剧,都是丹青圣手,一同参加的展览和活动不计其数。
如今曲未终,人已散,难免伤感。
程十发先生自幼接受家庭熏陶,早早就有了艺术情怀。艺术让其一生丰富多彩,也让他多年饱受磨砺。他学艺时挑战绘画成规,贫病交加中亦未停顿创作。
画品即是人品,格调即是情怀。程老先生是海派书画的代表人物,也是南方国画的一面旗帜。
程十发艺术简表(1921-2007) 1921年4月出生于上海松江县城外岳庙镇之莫家巷。取名潼,小名美孙
1938年进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攻读国画。受业于王个簃、李健、汪声远等
1939年教师李健以“一程十发”意为其取字“十发”。《说文》中有:“十发为程,十程为分,十分为寸。”“发”者,古量器中最微小之数也
1941年毕业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嗣后失业五年。此间,以(故宫书画集)四十余册为模板,潜心临摹古人山水画及梁楷、陈洪绶人物画
1949年入华东人民美术出版社任美术创作员。上海解放后,为适应时代需要,自带铺盖下松江天马农村体验生活,并绘制了第一张年画《反黑田》
1950年学习绘制连环画,并以自创的临摹手法,将许多西洋名画演绎为线条画,获益颇多。创作第一本连环画《野猪林》
1952年调入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潜心研究丢勒、荷尔拜因、安格尔的古典线描人物画。创作连环画《葡萄熟了的时候》
1956年参加筹建上海中国画院,任画师。为《文汇报》副刊画《红楼梦》“金陵十二钗”。创作《聊斋志异》、《孔乙己》插图。绘制彩色连环画《姑娘与八哥鸟》
1957年国画作品《歌唱祖国春天》获全国第一届青年美展一等奖。赴云南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一带体验生活。后到山东等地体验风物人情。创作第一本少数民族题材的连环画《召树屯》。后又作彩色连环画《哪吒闹海》
1958年为郭沫若历史剧本《蔡文姬》作插图,为《红楼梦》作十二帧彩色插图1959年《儒林外史》插图获华东地区书籍装帧一等奖1960年连环画《画皮》获全国连环画评选二等奖
1984年任上海中国画院院长、党总支副书记
1992年被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先进个人奖1993年被授予上海市文化艺术杰出贡献奖
1996年将家藏122件古字画捐献给国家,《程十发画集》(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
生前为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全国文联委员,中国画研究院院务委员,西泠印社副社长,上海中国画院院长
程十发作品最高价1100万
程十发作品行情飙升。
早在2005年中国嘉德四季第3期拍卖会上,程十发创作于1957年的第一套少数民族题材的连环画稿《召树屯和喃诺娜》镜心纸本40开(34×25cm),最终以1100万元成交,创下程十发个人作品拍卖最高纪录,同时也创造了连环画原稿拍卖的最高纪录。
1957年,时年37岁的程十发国画作品《歌唱祖国春天》已获得全国第一届青年美展一等奖。当时他赴云南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一带体验生活,体验风物人情,遂使画风大变。程十发最早主攻山水,之后相继以人物、花鸟名世。他的人物画,初以描绘少数民族欢乐、祥和的情景名世,后以借历史人物抒怀见长,由连环画转入,造型吸收了无锡泥人的特点,带有较强的叙述性。
他的作品以古代石刻造像般的大轮廓线和提按折转多变的笔法塑形,使其以特异的样式独立于人物画坛。其山水亦具奇趣,不作寻常皴擦点染的程序,而自出蹊径,自成一格。画家以其广博深厚的文化素养与扎实精湛的书画造诣,通过其画法中极具新意的笔墨魅力;艳丽、润泽、迷幻的色彩运用;生动、浪漫抒情的刻画与情趣,无论传统题材还是现实主义题材领域,皆创造出鲜明、强烈的独具风貌的个人风格。
程十发1981-1982年作《补衮图》立轴设色纸本(136×68cm)今年的成交价达286万元。
程十发的艺术创作不仅有山水、人物、花鸟,还有连环画、插画、年画、宣传画,以及书法、诗词等等。特别是早年的连环画创作,成就很高。
法国著名的汉学家戴千里写的国家博士(法国最高学位)论文,主要内容是介绍中国的连环画和插图艺术,同时介绍两位在这一领域中卓有成就的画家,一位是张光宇,一位便是程十发。从去年春拍开始,程十发作品的行情出现了飙升,其超百万元的单幅作品中,包括在上海朵云轩第31届艺术品拍卖会上,程十发的一件《人物》镜心(135×67cm),估价只有28万~35万元,最后以159.5万元的高价成交。
目前他的画作每尺均价已达7万多元,而在去年初只有2万多元,翻了一倍多。
◇评价
“中国画家最高智慧者”
早报记者马俊
“如果从当代中国画家中评议最高智慧者,恐怕首选是程十发先生。”昨天傍晚,在获悉海派书画大师程十发老先生辞世的消息后,记者采访了上海书画出版社社长、著名国画家、理论家卢辅圣,请他从美术史的角度梳理程十发先生的艺术。
巧合的是,程十发老先生数年前曾经请卢辅圣为他的画册写过一篇序言,那是上海中国画院为庆贺程老先生八十大寿出的一本画册。
在卢辅圣看来,程老的艺术广度、基于国画本体的思索和探索,都体现了其过人的艺术智慧。仅就一例,程老先生曾经画过很长时间的连环画,这一点卢辅圣本人也一样。他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纯国画的创作是十分艰难甚至不被允许的,大批艺术家转向了连环画———当时主流的艺术形式的创作。无论国画还是西画,当时许多有才华的艺术家都在连环画的创作中取得了滋养。后来的成名艺术家中,也有相当多人有这样的背景,但同样也有很多人因此就再也摆脱不了连环画的影响,沦为庸俗艺术家。
可是程十发先生却成功摆脱了,而且十分彻底,他后来作品的格调、情境,完全看不出连环画的痕迹。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程十发先生自己也谈及过。他曾经说:“这类艺术(连环画),绝对可以做到通俗而不庸俗,古代的佛、道、宗教画,水准极高,晚年的任伯年就为买客的会客厅画了不少较俗的画。日前有些人认为,画惯连环画的画家再改变方向创作水墨画,会有不良的影响,以我个人来说,我是采用中国画的传统方法来处理连环图。”也许,这就是卢辅圣所说的艺术智慧的体现。
大师的离去总会引发某个领域即将危机重重的焦虑,尤其对于国画来说,传承、复古、创新、西化的论争和各自为战的实践,让国画正处于急需突围的低潮期。
卢辅圣认为,大师离去确会让人有青黄不接之感,但是国画一样也处在大浪淘沙的阶段。后起之秀尚未经历考验,也还没有占据话语权。但长远看,他们终究会接力。只是评价他们的标准肯定将发生改变。这一切转化需要时间。
程十发老先生是南方国画的重要人物,他的辞世对南方国画来说损失巨大。在当前,北派国画在宣传力度和公众认可程度上要高于南方,但是将这一切放置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美术史的坐标上衡量,南方国画的价值必将获得高度评价。它的格调气息、文人画的色彩,是无法取代的。
就像程十发老先生一样,他将在美术史上占据重要的地位。
他的生命沥干宣纸,他的丹青将化入汗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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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画大师程十发在沪逝世 亲属陪伴走过最后时刻
东方网记者靳慧、朱恬7月17日报道:今天18点58分,国画大师程十发在上海华
东医院逝世,享年86岁。
程十发先生临终走得十分安详。他的两个儿子、外甥、外甥女和孙辈们都留守在先生身边,陪伴其走过生命的最后时刻。
据了解,程十发先生已在华东医院住了将近2年。7月15日下午1点半,十发先生突然心脏停搏50分钟,呼吸也停止,氧饱和度测不出。经过华东医院全力抢救,竟然奇迹般地恢复搏动。
住院期间,医护人员对十发先生照顾无微不至,家属竭尽孝心,十发先生也以顽强的意志与病魔抗争,积极配合治疗。
程十发昨在上海病逝 享年86岁
“爸爸走了,走得很坚强。”程十发先生的儿子程多多昨天这样告诉记者。2007年7月17日18点58分,华东医院,一代海派国画大师程十发那颗86岁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在巴金之后,上海又痛失了一位文化老人。
昨天19点35分,记者赶到了华东医院东楼程十发先生的病房。程老静静地躺在那里,洁白的被子上摆着一束鲜花。这是程老在这个病房的最后的仪式,他的儿孙们将向他告别。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应该给老先生戴上眼镜,这样更像他在作画时候的样子。”眼镜拿来了,给程老戴上。“爸爸,你走好!”程老的两个儿子程助和程多多再也忍不住悲痛,放声痛哭。程老的孙子孙女也纷纷哭着向爷爷告别。
程老是2005年8月9日住进华东医院的,那时只为动一个小手术,但此后一直没有恢复,便住了下来。半个月前程老病情突然恶化,接受了气管切开手术,前天又传来心脏停跳50分钟而后恢复跳动的惊人消息。“爸爸走得很坚强。”程多多向记者描述了程老的最后时刻,“他已经不能说话了,气管全部被切开,只有心脏一直在跳动。”
华东医院的俞院长在程老病床边已经守了三天两夜,他对记者说:“程老是在昏迷中走的,他走得很平静,没有痛苦,他极其顽强。”
昨天20点10分,程老的遗体被起送太平间,按照家属的要求,记者被请出了病房大楼。大门徐徐关上,但记者仍然听到了里面的号啕大哭。在一片悲伤的气氛中,一代国画大师程十发离开了他所热爱的这个世界。
●追忆
王汝刚:为程老准备寿衣
昨天在病房里忙里忙外的王汝刚脸上没有了笑,他穿着黑白相间的衣服,眼睛很肿。圈内人都知道,王汝刚和程老是忘年交。两人不仅关系非常好,而且王汝刚还将儿子王岳阳“过继”给了程老之子程多多,跟着程多多学画,这样王岳阳也就成了程老的“过房孙子”。有了这层关系,两家平时交往更为密切了。
“我们是多年的忘年交,他的书画艺术既高雅又有意趣,包括他骨子里的幽默,都能养眼和养人。几天没听见他老人家浓郁的松江本地话,我就觉得缺少了什么似的。”王汝刚说。程多多告诉记者,这次程老穿的寿衣就是王汝刚准备的。
车鹏飞:他将所藏古画悉数捐出
2006年1月,程老的一幅《补衮图》在拍卖会上以300万人民币(包括佣金)成交,这也是程老最高价的单幅作品。近年尽管艺术品市场时冷时热,但程老的画作却一直非常坚挺,百万元以上的画作很多。但是,上海中国画院副院长车鹏飞告诉记者,程老始终把名利看得很开。
一个最经典的例子就是,晚年的程老将自己一辈子珍藏的122幅古画捐给了自己曾任院长的上海中国画院,“这批画上至宋代,下至民国年间,其中有很多齐白石、张大千的名作。”据业内估计这批画的价值在千万元以上。
曹可凡:他的幽默让人感动
得知程十发先生去世的消息后,曹可凡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非常伤心,他告诉记者,前一天下午他还去探望了程老,当时程老的情况不太好,曹可凡也想到了那可能是自己与程老的最后一面。而留给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医生当时的一句话:“这只多了不起的手,因为弥漫性出血,已经变成这样了。”
在与程十发先生交往的15年里,给曹可凡留下印象最深的是程老的为人,曹可凡把他形容为一颗细心的“开心果”。程十发晚年曾把所有的藏画无偿捐赠给国家,当时曹可凡问他:“你心疼吗?”程老幽默地回答说:“不心疼。就像你看到路上很多好看的小姑娘,但不能每个都带回家一样。”程老还曾经在朋友家里看到一幅自己画作的赝品,他没有当面揭穿,而是称自己画得不好,要对方把画拿下来,自己再拿回去照样重画一幅给他。
曹可凡昨晚人在北京,但他已经第一时间让自己的妻子赶去医院。本周日他会专门推出《可凡倾听———程十发先生特别节目》。
●记者手记
他在古代壁画前久久不舍离去
由于年岁的差距,记者与程十发先生只见过两次,一次他坐在轮椅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古代的宝物,一次他躺在病床上,永远地告别了我们。
第一次见程老,是在2005年2月16日,那天是上海博物馆“周秦汉唐文明大展”的闭幕之日。差不多过了晚上9点,久未露面的程十发先生坐在轮椅上,由儿子程助推着来参观展览了。正值深冬的季节,程老穿得很多,围着围巾,他的行动已相当不灵便了,但仍然看得非常仔细。
在一处古代的壁画面前,他让程助停下,扶了扶眼镜,仔细地观看那壁画的线条和色彩。“程老,您觉得这壁画怎么样啊?”记者上前询问。程老露出了一副“那还用说”的表情:“老祖宗的东西非常好。”
那天,程老在上海博物馆转了很久才离去,坐在轮椅上的他显得有些依依不舍。当时现场的一个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作为一位继往开来的国画大师,程老从来不忘记从老祖宗的艺术那里吸取养料。
几个月后,程老就住进了华东医院,再也没有在公众场合亮过相。直到昨天,记者再见他时,已是天人永隔。
【程十发生平】
程十发是中国海派书画大师,1921年生,上海松江人。1941年毕业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国画系。1952年进华东人民美术出版社任创作员,1956年参加上海中国画院筹备工作,受聘为画师。《儒林外史》插图获1959年莱比锡国际书籍装帧展览银质奖,1958年华东地区书籍装帧展览一等奖;《西湖民间故事》插图获1979年全国书籍装帧展览荣誉奖;连环画《画皮》获1960年全国连环画评选二等奖。中国画作品有《东方》、《广陵散》等,《歌唱祖国的春天》获第一届全国青年美展一等奖。出版有《程十发花鸟习作选》、《程十发花鸟近作选》、《程十发花书画》1-9集等。
程十发的画早年受陈老莲影响,后来青藤、八大山人、石涛、新罗山人的画风也给他启示,他的特殊表现方法,给美带来了隽永的趣味。在人物、花鸟、山水画的三大门类中,他善于通贯其中融为一体,具有纵横挥洒,浑厚、古朴、生机盎然的艺术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