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当我还是一个教书先生,时常会有学生问我:老师,良民的标准是什么?这样的问题难不倒我。所谓良民,就是不偷不抢,规规矩矩做人,踏踏实实工作,像百姓一样生活,像哲人一样思考。
当然,这个问题如果放到今天回答,还必须加上一条:不发黄色短信。因为我所在的这个城市的手机运营商已经出台一项规定:只要手机发送黄色短信,就将被暂停短信功能。
身处信息时代,如果一个人的短信权利被剥夺,就像民主社会的人失去了选举权。这样的人,自然不是什么良民。
手机运营商的这项规定,其实也是对韩寒博客的回应。几天前,韩寒称不知道黄段子的雷区在哪里,如今总算有了明确的技术标准,所有“表现或隐晦表现性行为、令人产生性联想、具有挑逗性或者侮辱性的内容”,都将视为黄色短信。
以这样的技术标准,黄品源将首先成为严打对象,而像我这样笔名叫“马克思春”的人,恐怕也在劫难逃。尽管和一语切中要害的哈狗帮相比,我们这样的人简直是老古董。
其次,唐诗也会很悬。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为例,单看没什么,可一旦把“日”和“汗”单独拎出来,你说会让人联想起什么?此外,还有李白的《静夜思》,若是你一不小心把“疑是地上霜”写成“衣失地上爽”,麻烦可就大了。
以往从欧洲流浪回来,我习惯会在机场回家的路上给老婆发条这样的短信——“亲爱的,等着我啊!”但现在,即使我乘坐的法航班机能安全降落浦东机场,而不是坠落在大西洋,我也会选择用电话报声平安:“亲爱的,我已安全降落,等着我啊!”
对于扫黄,我并不反对。但在扫黄的同时,通讯运营商是否应该扫除一点别的东西?去年八月,我去三亚度假。飞机刚落地20分钟,三亚房地产商的短信就如暴风骤雨一般,在几天内不断出现在我的手机上。请问:这些房地产商怎么知道我漫游到了三亚?
行文至此,我的手机又“嘀嘀”两声,收到一条诈骗短信:“账号已改,那张卡消磁了,请把钱汇到农行6228482310541965910卡上,何建。”几个月前,遵照一个银行朋友的指示,我好不容易搞掂一个骗子——通过网上银行,每次0.01元,总共给对方汇了一元钱,并在手续费上选择了“收款人支付”。上周,骗子给我发来短信:“求求你,不要再汇了,我已经损失了200元。顺便问一下,你在银行工作?”
西方有句俗话——大炮打蚊子,译成中文就是“大材小用”。与其挖空心思对付这些荤段子,何不抬起头来看看我们眼前的世界,难道我们收到的诈骗短信,我们需要躲避的土方车,我们喝过的毒牛奶,以及那些在马上逆向行驶的机动车和非机动车,还少吗?
如果真的吃饱了撑的慌,何不直接在输入法中将黄呀、性呀、爱呀,淫呀这些汉字删了得了。黄舒骏、黄品源、黄鼠狼怎么办?这些人可以改姓Yellow。
活在一个屁股决定脑袋的世界,我不在乎黄色短信被禁,我在乎的是,如果短信、邮件和电话都能被运营商监听,隐私该作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