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承认，在本届欧洲杯前所有那些煽情的电视宣传片中，最有感染力的无疑是——《这个夏天，我们去葡萄牙看魔术表演》。至少，在自以为心弦不再会被轻易打动的而立之年，他深深地煽到了我。

可是这个凌晨，法国人走了，没有看到齐达内的魔术表演，没有看到皮雷的轻盈舞步，没有看到维埃拉的长驱直入，没有看到亨利的千里走单骑，只有在世界另一端的城市上海，一个脸上涂有国旗油彩的法国小姑娘在清晨空旷的恒龙广场上伤心啜泣。

同样是离开，英格兰人走得壮烈，西班牙人走得伤感，意大利人走得闷骚，德国人走得滑稽，而法国人走得平静。说法国人的离开平静，是因为他们不是倒在一次强强碰撞的激战后，他们的卫冕之路不过是被一个名叫“特里斯特亚斯”的陌生希腊青年终结的。

在看这场球的时候，几个同事显得很郁闷，他们郁闷比赛的场面为何这么乏味，郁闷法国队为何总是不紧不慢，郁闷亨利为何不能将皮球简单地送入球门，郁闷桑蒂尼为何不早将碌碌无为的特雷泽盖换下，更郁闷法国队为何在落后时看上去一点都不焦急。

天才的同事们最后为法国的意外出局总结了四个原因：世界冠军和欧洲冠军的双料身份让今天的这支法国队缺乏一种继续追求荣誉的动力；后防线老化的问题被中前场强大的攻击力所掩盖；由于桑蒂尼的墨守陈规，很多主力球员缺乏应有的危机感；运气的陨石没能再一次击中齐达内的面门。

歌手陈升说：“没有玩具的孩子最落寞，没有梦想的男人是什么。”可除了缺少梦想，我认为孤芳自赏也是法国人的重要败因之一。

很多人都说，法国人除了浪漫，另一个重要特征就是骄傲。法国人认为自己的法语是全世界最动听的语言，所以即使绝大多数的法国人会说英语，但如果你在法国街头问路，最可能听到的一句英语就是：“I don’t speak English”（我不会说英语）。

对此我有所认知。几个月前在德国的斯图加特，我和一个法国人同住在某家小旅馆，他会法语、英语和德语，而我也会一点德语和英语。但和他交流了整个晚上，最后却只得到了很少关于他的信息。问题就在于这个法国人不肯放下架子和我用英语或德语交谈。

我不相信法国足球会从此堕落，因为他们这次的出局也可能只是一次意外事故，但在这个葡萄牙的夏天，齐达内以及整个法国足球留给我的印象不外乎——她以为她很美丽，其实只有背影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