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的脆弱被报社老板嘲笑了整整四年后,我终于来到四川地震灾区,尽管做这个决定,其实不需要任何挣扎,我只是在登上飞机后,给老婆发了一条短信:如果我倒下,请不要悲伤……
当然,我并没有太多的地震经历。上一次感受山崩地裂,还是在我隔壁邻居装修房子期间。所以在成都的最后一顿晚餐,饭桌上的每个同事都在说,多吃一点,多吃一点。是的,这一顿过后,我们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动用筷子,有没有机会在屋檐下过上一宿。在灾区,除了生离死别的拥抱随处可见,每一口水,每一盒饼干,都显得那么珍贵。
由于没有登上凤凰山军用机场的直升机,我的同事谢飞君只能连夜赶回成都。在成都,她见面后的第一句话是问我带没带口罩?尽管地震不是SARS,但所有人都知道,在地震之后,防止传染病将成为灾区下一个阶段的主要工作。在这种情况下,口罩和水、干粮,成了每个要去灾区的人的必需品。
于是,我们只能飞快放下碗筷,起身去成都的大小药店寻找口罩。但走了十几家药店,都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药店的负责人告诉我,口罩在地震后两天就卖光了,他们至今也找不到进货的渠道。
完成当晚的采访后,我们回到酒店,开始惶恐和不知所措。口罩这东西,在和情人接吻时显得累赘,在世外桃源它是多余物,但在地震灾区,它和救援队一样受欢迎。
事实上,2003年非典时期,口罩已经体现过钻石般的稀罕性。当时正在北京学德语的我,为了找到一只口罩,跑遍了大半个北京。曾几何时,我离梦想中的那支口罩只有十米远的距离,然而当我将手中选购的物品放入购物篮时,身后的口罩已经被人一扫而光。
没有想到,在将灾区紧缺口罩的情况汇报给后方后,报社立即联系了25万只口罩,并连夜发到成都,速度之快,令人发指。当我们带着部分口罩赶到安县中学的救治站时,一大群伤员家属顿时围了过来,几个第一批得到口罩的孩子更是主动为其他人做起了佩戴示范。
从非典到地震,口罩的紧缺再次提醒我们,这个社会,各行各业都有它自身的价值。尽管和胶布相比,口罩也许并不能让你彻底堵住太太的叽叽喳喳,但在非常时期,它不仅能罩住我们,还能保护我们。
希望这块土地上的每个人,都能多准备几只口罩,沉默时为了准备,关键时可以奉献给灾区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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