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意外而短暂的门将生涯

就在距离参加正式比赛前不到一个月时，一个意外突然发生了，也正是这个意外的发生让我的非职业足球生涯拐了一个小弯儿。

大约在正式比赛前四周，恰逢“五四”青年节，学校照例举行了纪念活动。和往年不同的是，由于我们这支校队在此前的各种热身赛中所向披靡，名声大振。学校领导在“龙颜大悦”之余突发奇想，特意在整个活动的最后安排了一场足球表演赛，让整个校队分为两队再加上一些会踢球的老师，相互对抗，为五四青年节的庆祝活动助兴。

对于我们这些一踢起球来兴致高昂的而言，多踢一场球原本就无所谓，而且能够在全校学生（包括女生）面前“秀”一把更是求之不得。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一场悲剧正在等待着我们。

比赛进行得相当精彩。由于是表演赛，球员们都显得相当放松，场上的防守动作都是点到即止，对于对方的进攻基本都是网开一面，能放就放。整场比赛，进球如梅花间竹，踢到七十多分钟时比分总和已经达到了两位数。可是正当场上踢得高兴，场下的看得过瘾时，危险却不期而至。
 
就在比赛进行几乎就要终场时，当时作为“特邀球星”的一位物理老师带球突进到禁区前沿，突然起脚远射。话说这位物理老师曾经教过我的初中物理，平时也是一个水平颇高的业余球员，在上初中时，因为两人兴趣相投，成为了亦师亦友的关系。他当时的这脚射门取角相当刁专，带着强烈的旋转直奔球门左上死角，守门的正好是我们校队的主力门将李航，眼看来球角度刁专，李航腾身而起，一个鱼跃侧扑，可是就在李航将球奋力托出横梁的同时，由于躲避不及，他的头也重重地撞在在门柱之上，更加可怕的是，当时的李航还戴着近视眼镜……

当我们慌忙跑上前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李航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但是鲜血却已经从他的指缝中涌出，那副眼镜也早已经成为了碎片，散落在四周的地上。好在距离学校不远正好有一家私人的诊所，教练当时就背起李航一路狂奔。不幸中的万幸是，李航的左眼并无大碍，但破裂的眼镜碎片在他的左眉骨处划开了一条很长的口子，最后被缝了了整整8针。

虽然李航的左眼保住了，但一个大问题也随之而来——谁来守门？
 
按照一般的球队建制，一支足球队起码应该配备两个门将。但是由于我们当时的训练经费有限，学校为了压低训练成本，我们整个球队只设立了16个人的编制。而在门将的位置上，真正意义的“全职”门将只有李航一个人，而我和另外一个叫陈勇的后卫虽然被教练委以“替补门将”，但实际上，我们这两个替补门将平时根本不进行守门员的训练。更加糟糕的是，由于当时参加全市直属中学锦标赛的报名工作已经截至，替换名单已经不可能，而且对于一支业余球队而言，一个合格的门将远比其他位置更难以选拔，即便可以替换，一时半会也再难找到合适的人选。

无奈之下，教练只得在我和陈勇之间做出选择。考虑到陈勇司职主力中卫，是整个球队的防守核心，而且主力门将已失，中卫的位置更显得重要。所以教练最终决定让我转行担任门将，以解燃眉之急。

说起门将这个位置，我虽然从踢野球以来一直就踢的是冲锋陷阵的前锋，但在平时的“街球”比赛中，我也会偶尔客串门将的位置。其实，之所以愿意担当门将，其中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原因：最大限度地满足自己的个人英雄主义的欲望。

试想一下，足球场上什么样的进球最让人匪夷所思，像马拉多纳和罗纳尔多那样连过五六个人之后射门得分？不、不，这样还缺乏足够的震撼力和想象力，一个最让人匪夷所思的进球应该是这样：门将从自己的球门区开始带球，一路过关斩将，杀到对方的门前，最后再晃过对方的门将一脚中的。

正是为了实现这个经常出现在梦中的愿望，在平时上体育课时的班级非正式比赛中，我不时会主动要求守门，结果由于文科班的整体足球水平实在太低，我终于在一次体育课时奇迹般地完成了这一壮举。而在以非守门为目的的客串门将的过程中，我也意外发现自己还颇有一些守门的天赋，不仅反应敏捷，而且诸如鱼跃扑救等很多专业性很强的动作居然也无师自通，而且动作相当漂亮（教练语）。
 
不过，客串的毕竟是客串的，尤其是大战将至之时，我这点守门功夫显然还不足以担负主力门将的重任。但情势所逼，在时间不等人的情况下，教练为了尽快提高的守门技术，决定对我进行非常规的“魔鬼训练法”。

在正式任命我为门将之后的第一次训练课，教练特意提前半小时结束了全队的训练，然后将所有队员都集中到门前，让他们一字排开，轮番对我把手的大门进行“轰炸”。刚开始时，我还兴致勃勃地高接低挡，飞来飞去，不断将队友的来球奋力扑出。可一两轮之后，我就在猛烈的“轰炸”下变得狼狈不堪，只剩下满地找牙的份儿了。如果不是教练的吼叫声却一直没有停息，我早就爬地上彻底歇菜了。
 
如此的魔鬼训练持续了大约一周之后，教练为我们联系了一场“高质量”的热身赛，对手是我父母所在师范学院的体育系系队，其中有不少的足球专业选手。至于教练为什么挑这样一支实力明显超过我们的球队，一是因为加强我们热身赛的对抗性和质量，二是为了杀杀我们的锐气，免得我们因为在此前和同龄选手的较量中一路所向披靡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比赛的残酷的，尤其是对我这个临时“上位”的门将而言。由于在身体、技术和整体战术意识都和对手存在不小差距，整场比赛，如果按专业术语讲，就是一场半场攻防训练，我们几乎完全被压制在自己的半场，90%的时间都在防守；如果从文学范畴上而言，那简直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那块最倒霉的“肉”当然就是非我莫属。整场比赛，我虽然也做出了几次精彩的扑救，甚至还扑出了一个点球，但是最终还是被对方11次洞穿了球门。这也是我非职业生涯里最惨痛也最不堪回首的一次失利，更不幸的是，我当时居然还是那个倒霉的门将。

谢天谢地，我最终没有带着这个巨大的心理阴影奔赴正式的赛场。两周之后，已经拆线的正选门将李航居然奇迹般康复了，在经过教练和学校的领导的协商之后，最终决定让李航带着眉骨上的崭新的伤疤光荣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