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次酒断肠 ——写给毕业十年纪念
香港回归十年纪念,也是我们毕业十年的纪念。当同学从天南地北再度相聚在校园,十年就像是一个月光宝盒,让我们在梦回和梦醒之间穿梭。
十年,教过我们的老师大部分都已经退休,最让人唏嘘的是,当年教过我们古代文学和形式逻辑的汪老师出现在我们面前时,已经坐在了轮椅上,一问师母才知,汪老师因为两年前得了脑血栓已经瘫痪,甚至几乎失去了说话的功能。当他看见我们时,只能激动地不住颤抖着,老泪纵横。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这群不肖学生简直愧对恩师。当时在大学上汪老师的课,全班三十个人几乎有一半在达瞌睡,我也是其中之一。但是汪老师却从来不当场点破,他甚至还幽默地说,你们还好,睡觉时还多少用书挡着,94的完全就是次无忌惮地趴在桌上大睡。如今,看着汪老师形容老去,已经无法再用他的一口带着杭州口音的国语和我们大谈“党朝主名的打诗人,豆腐(唐朝著名大诗人,杜甫)”,我们这群学生只能用目光和老师黯然相拥。
十年,阿健自从带着巨大的失落回到他的故乡宿州,就再也没有和任何一个同学有过联系,成为了全班唯一一个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的同学。但就在聚会前一天,身为警察的阿呆居然奇迹般地找到了他的下落。于是,一路风尘,连夜奔波,当阿健在凌晨6点推开我和阿光的房间,我当时真有如坠梦中的感觉。晚上聚餐,不胜酒力的阿健杯不离手,不愿错过和任何一个人的干杯,酒冷心热,酒断离肠,十年岁月只能在杯中流淌。
十年,当年那支威震新闻系的足球队又再度聚首,形体上的变化让我们已经无法再像当年那样轻舞飞扬,但彼此之间的默契却还奇迹般地随着足球在我们之间滚动。和在校的小师弟们一场鏖战,居然能以2比2留住昔日冠军的颜面。
雄风依旧的阿山尚存八成功力,一夫当关,即便是时下的新闻系第一前锋也徒呼奈何;小波还有六成功力,尤其是射手本色依旧未改,斩将夺旗依然是如此轻灵写意;傅强作为当年的中场灵魂,尚存的五成功力也足以在中场运筹帷幄;而当年能以“火城头”之势通杀全场阿奇只剩下四成功力,但猛将之风依然在,只是已经没有了青春的腰;剩下我和阿光,贵为当年左右双煞,但仅存的三成功力只能意到而形难到,原地回忆着当年衔枚疾进的快感。
十年,很多同学都已经为人父母,绝大部分都已经进入婚姻的围城。有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有舔犊情深的慈父,也有身怀六甲的未来妈妈,但却依然还有人孑然一身。而那些停留在校园里的爱情几乎都已经无疾而终,曾经的暗恋早已经成为幸福的回忆,此刻已经没有什么“痴男怨女”,只有相视一笑的释然和形同陌路的冷眼。
十年,每个人境遇不同,有的仕途顺利,已经贵为处长;有的商海沉浮,俨然有老板做派,但当一切都归于93新闻的门下,依然是上下铺的兄弟,分享一根烟,合用一块香皂,卧谈同一个女生,为同一部电影唏嘘……
十年,匆匆而去。一群人漫步在校园,都在找寻着那段被挥霍的青春。但人非物亦非,当年的简陋凋敝的5号楼早已经灰飞烟灭,代之而起的已经是陌生而精致的公寓。推开小师弟宿舍的房门,我们只能在他们青春的脸上辨认着自己的影子,却再也找不回十年前那些简朴而快乐的楼道岁月。
十年,一杯酒足矣,一段情难续。下一个十年呢……
【2007-7-4】| 作者:唐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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