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报道抗震救灾这几天,我始终被熟悉的乡音所包围,更被浓烈的“乡情”所感染。离乡15年以来,我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感觉到四川人是如此的可敬和可爱,如此的顽强和倔强。
张少校是一位民兵救援队的指挥,他的老家和我一样是四川的内江。他所率领的救援队也是在震后第一支开进都江堰队伍。在和他相处的短短2个小时里,他一直不断重复着一句话:“那下面还有活着的。”
面对满目的断壁残垣,张少校几乎一刻不停在寻找着任何的生命气息,甚至已经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在都江堰荷花市场傍的一栋塌陷的居民楼废墟前,张少校几乎拉住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说:“这下面有个人,而且是活的,我没说瞎话!”
没有任何有力的证据来论证张少校的断言,因为从震后第三天下午开始,张少校的救援队就再也没有挖出过活的被困者,而且他们手中也缺乏先进的生命探测仪器。但是张少校却近乎固执而疯狂的挖掘着生命。甚至当接到暂时休整的命令时,张少校一度勃然大怒,继而泪水纵横。而事实上,在整整四天的救援里,他和他的部队一共只休息了不到6个小时。
和冲在救人第一线的张少校不同,我们一路采访遇到的大部分老乡都是普通人。
杨老师一家就住我们随上海消防救援队驻地傍边。由于缺乏电源,在三天的时间里,我们一直到他家搭建在车库里的临时住所去充电,杨老师和他的妻子吴姐得知我们是来自上海的记者之后,总是尽一切可能满足我们。由于采访,我们经常会凌晨一两点才返回时,但他们都整夜等待着我们,送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一瓶矿泉水,而事实上,他们自己也暂时只能靠分发的救济品生活。
在都江堰,像杨老师和吴姐这样的人太多太多。在这里采访的几天,我们几乎每时每刻都能感受这里百姓的淳朴和热情。他们虽然大部分已经成为灾民,但却时刻不忘帮助前来救援他们的人,为他们送饭送水,为他们带路找人。不少灾民甚至在地震发生之后就自发展开救援,很多生还者就是当晚被灾民的自救队救出。
灾难摧毁了他们的家园,但却无法摧毁他们流淌在血液里的淳朴和勇敢。
爱打麻将,爱喝夜啤酒的川人,在平常可能就像成都平原一样安逸和懒散,但是从古至今,在大灾大难面前,川人却从来不会胆怯和退缩,就像盆地四周挺立的高山峻岭一样坚硬和挺拔。
抗战时期,川军不仅装备低劣,而且好吸大烟,有“双枪”兵之称。但在民族灾难面前,远在大后方的川军却毅然出川参战。台儿庄战役中的藤县一战,王铭章和他的5千川军临死不退,与城共亡。
南宋末年,蒙古大军横扫华夏大地,所向披靡。但却在四川钓鱼城遭遇了最顽强的抵抗,川人在这里死战不退,前后坚持抵抗了三十年之久,当时的蒙古大汉蒙哥就命丧与此,让整个欧洲惊呼“上帝之鞭”被折断。
川人自古不负国,国人也绝不负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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