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这个菜鸟级别的电影记者,到戛纳采访是次要,看大师级的电影才是真格,只是可惜22部参赛片都没看全,倒是茱莉的《坚强的心》和皮特的《十三罗汉》等参展片没落下,有点贪恋明星了。以前提到的那个教数学的牛人(兼职娱记)可是22部片子一部也没落,这在所有记者中可是不多见的,因为又要写稿子又要看片实在吃不消,累到最后沾到枕头就呼呼了。言归正传说电影,不过先从电影宫说起。戛纳其实很小,是个海边小城镇,电影节期间游人最多,大部分是来度假的。戛纳有两大电影宫,中间夹着新闻中心的大楼,三幢大楼实际都是相通的。明星走红地毯的是theatre lumiere,所有参赛片的首映式都在这个电影宫,另外一个铺着蓝地毯的是salle de debussy,主要放映的是“一种关注”的参赛片。到戛纳采访的记者证也是有说法的,根据媒体的不同,挂在胸前的记者标牌颜色也不一样,一般来说,主流的日报是粉色标牌,杂志、周刊等是蓝色标牌,网站、电视媒体是橙色标牌。其中粉色特权最大,各种看片会、发布会都是优先进入的,如果你是老资格,采访戛纳电影节多年,记者标牌会升级,粉色牌上有个黄色小圆点。我拿的是普通的粉色记者牌,基本上除了睡觉、洗澡成天都戴在身上,因为这就是出入电影宫和新闻中心的通行证。法国人老古板,每次进出都要查牌、查包、安检,看片时还要寄存相机,防偷拍。但我很多时候都逃过了,呵呵,多麻烦啊。新闻中心有免费的wifi无线上网中心,也有台式电脑中心,自己随便选,反正总是要抢位置、抢插头,没办法,记者太多了。媒体看片最火爆的还是开幕当天看王家卫的《蓝莓之夜》,所有人都早早来排队,记者多到我们都没有挤进随后的新闻发布会,只好守在外面看大屏幕直播。于是从此之后多留了个心眼,有大牌的发布会一定要提早去占位置,感觉跟大学自习室似的。还是说说电影吧,英语片只有法语字幕,非英语片有英语和法语字幕,英语台词听不清时,就只能靠我的“三脚猫”法语看字幕,别说有的单词还真管用。《蓝莓之夜》很王家卫,我右边的杭州记者感动得哭了,左边的深圳记者大赞好看,我看了后则疯狂想吃蓝莓派,后来竟然在马克·穆勒召开记者会时吃到了。《铁三角》整个一搞笑片,三个导演把片子拍得有点支离破碎,尤其是尤勇出来那段,公安警察感化了众小偷,暴傻无比。《来自伦敦的男人》是大师贝拉·塔尔在自娱自乐,黑白片里演员经常无语,接着就是脸部大特写,我看得那个困啊。此前发回的稿子中,说到记者纷纷离场,有人坚持到最后是鞋子掉到台阶下一时找不到,其实那人就是我。《坚强的心》蛮好看,茱莉的扮相和真实的珀尔遗孀很像,头发卷卷,皮肤黑黑,几段失声痛哭的戏很揪人心,大家不妨找碟来看看。《十三罗汉》没得说,因为我就是《十一罗汉》的忠实拥甭,但阿尔·帕西诺恐怕会让人失望,别再把他想成是教父,倒是新加入的“教父儿子”安迪·加西亚不错。《四月三周两天》差点错过,幸好最后一天重放了,后悔当初没专门做这个片子。片名其实就是“婴儿”从形成到流掉的时间,“堕胎”在过去是被罗马尼亚所禁止的,那个时候弱女子要迈出这一步,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女同胞都找碟来看看吧,触目惊心啊。《老年无所依》里的贾维尔·巴尔登太牛,冷血杀手也能那么幽默,但评委可能真要平衡,科恩兄弟拿奖太多,贾维尔也加封过威尼斯影帝,这次就亏待他们了。《十二宫杀手》太长,而且不喜欢开放式的结局,到最后都都百分百不确定凶手,死去的人多惨啊。《给我曾诺》延续了大师库斯图里卡的一贯风格,我以前没看过他的片子,这次长见识了。从头到尾一气呵成,保你笑个不停,音乐也带劲。《我在伊朗长大》唯一的动画片,导演的真实经历,着实应该拿评委会大奖的。《呼吸》里张震一言不发,女主角实在太丑,我不喜欢,但看片后场内掌声经久不息,我旁边的老外记者一个劲地赞张震,可惜评委不待见啊。要是张震真拿个影帝,估计有人要跳起来,凭什么你不说话就拿奖啊。《密阳》很多人都没看完,2个半小时的故事看不下去啊,想不通评委为什么要把影后给全度妍,反而喜欢憨憨傻傻的宋康昊。不过有一点我搞不懂,中国人不喜欢的片子,老外总会很喜欢。比如那个《盲山》,我没去看,但同行很鄙视这片子,导演不厚道,宋审的版本和戛纳的版本不一样,女大学生被拐卖到法盲山村,最后还没被解救,送审的当然是救出来了。结果我在给主演黄璐拍照时,有外国观众跑过去大赞:“你演得太好了,我们很喜欢。”同行随后跟我说:“好什么啊,她从头到位一个表情。”不过导演李杨倒是个很有派头的男人,照片瞧瞧吧。说多了,还有很多片子暂不说了。其实在戛纳采访很累,但每天看着电影宫门前影迷举着牌子等电影票和请柬,真觉得自己很幸运,平时哪有机会接触这么多大师啊,尤其像我这种菜鸟,正是补课的大好时机。最后再次推荐《四月三周两天》,怎么感觉自己跟个托儿似的,呵呵。
我在戛纳每天都会笑破肚皮的,因为身边有超级可爱又花痴的同行,她遇见每个明星都想签名、合影。皮特第一次露脸时,她写稿时就对着我傻笑:“皮特太帅了,我一辈子就能见他这一次吧,我也心满意足了。”后来《十三罗汉》的发布会,皮特又现身了。发布会结束后,她悄悄地跟我说:“我把皮特喝水的一次性杯子拿走了,准备找我朋友把杯上的指纹鉴定出来,留做纪念。”我当时差点没笑趴下。其实我不该只说她,因为我也花痴了。先不说令人眼花缭乱的明星,每天看着满街的法国帅哥和超级跑车,我没春心荡漾,但也我心飞翔了。话说我带了一条红色长裙,平时从来都不穿的,为的是有朝一日能站在红毯边上秀一把,但红毯的名额是有限的,平面媒体的记者基本是挤不进去的。开幕式后,我就开始不停地唠叨:“我想好了,《十三罗汉》首映式那天我一定要挤上红毯,看帅哥啊。”此后的每天,我都在间歇性地感慨:“就等着看罗汉了”、“克鲁尼来了肯定很灵”、“要是能参加他们的庆功派对就好了。”新民的张MM实在受不了了,“你每天都在说这个,还说不花痴。”好吧,我承认了。后来我突然收到一封email,竟然有个派对邀请我参加,就在豪华的carton酒店海滩,还说克鲁尼、皮特、茱莉等明星都来捧场,我当时那个美啊,逢人便说我被邀请了。《十三罗汉》的看片、发布会,我都是早早就去抢位置。那发布会怎一个火爆了得,所有人都疯抢着要签名,我没挤上去,但想到自己晚上有明星派对,也就别无所怨了。后来,我被骗了。晚上10点到了派对现场,保安严防死守,问旁边的记者,人家说皮特、茱莉等明星只是被邀请过,但没答应要来。等到我们捱到最后进入现场时,那布置叫一个简陋,待了2分钟就逃了出来,幸好我没装腔作势地穿我的“晚礼服”。最后,我想开了。闭幕式当天,我终于翻出了我的裙子,拉着花痴姐姐一起去明星拍照的地方“photocall”,面朝大海和游艇,疯狂地拗造型。“这是皮特、茱莉拍过照的地方啊!”我大发感慨。“以后哪那么容易有机会再来啊!值了!”姐姐也感慨说。真的,不要笑我。一群外国男记者还在我们来之前摆POSE,而起集体做电影节海报跳跃状。其实戛纳的记者们都在问名导、明星要签名,连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娱记都冲在了前面,当然更不用提向皮特索吻的外国女记者。此时不花痴,更待何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