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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中人 王念平
大二时,有三个男孩同时喜欢着孙兆静,隔三差五,她就能收到三人火烫的情书。她对这三个男孩的态度一如既往,仍是平平静静的交往。直到临近毕业时,她才给三人各回了一封信,并约三人在第三日下午6点校足球场见面。 这三个男孩,分别来自外语系、物理系和中文系,三人都很优秀。见面后,她什么话也没说,只微笑着拿出自己的三张照片,每人送了一张。之后,便蝴蝶一样从三人眼前飞走了。 大学毕业后,她进了一个街办小厂当会计。那三个男孩,一个在外企当翻译,一个进了一家大型国有企业当技术员,最差的要算中文系那个男孩,他自愿放弃到政府机关的机会,去了一个小镇中学当教书匠。 一天,她几乎同时收到三个男孩寄来的求爱信。 当翻译的男孩随信寄来她的照片。在信中,他直言她架子太大,如这次求爱失败,他只好选择放弃。信尾,他讲到他现在工作如何优越,老板如何欣赏他的才华,言外之意希望她三思而行。 当技术员的男孩也随信寄来她的照片,照片还用金纸包了边。男孩在信中说他准备放弃做技术员,他的目标是在政界实现人生的价值。信尾,男孩写了一大堆令人耳热心跳的情话。言下之意,他是最爱她的人,希望她不要再犹豫了。 第三封信当然是当教师的男孩写来的。信很短: “兆静,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就在一周前,学校教工宿舍大楼失火,你的照片和我的一部书稿被无情的大火吞噬了。我知道没有了照片意味着什么,我惟有抱憾终生了。但是,无论岁月如何变化,你的照片永远珍藏在我心里。” 泪,激动地溢出了眼眶。她将信紧贴在胸前。不用说,第三个男孩就是她的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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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阿健 王念平
我的邻居阿健酷似当年风靡全国的电视连续剧《渴望》中的男主人公宋大成,朴实,善良、乐于助人,在我们这片人缘极好。 今年,阿健的单位开始走下坡路,工人无活干,发不出工资,只好放长假。阿健虽说不上班了,照样一脸快乐。谁家有个修补的事需要帮忙,只要打声招呼,他就乐呵呵地来了,忙活一阵子。完事之后,擦一把汗,或大妈或大婶或大叔叫一声,道个别,骑上车就走。有不少街坊邻居认为阿健失业了,便要给他付一点报酬。阿健憨厚地一笑:“见外了。这点小事,举手之劳,哪能收钱呢?”邻居很感动,就说:“阿健,你以前是业余为大家服务,不收钱还说得过去,现在失业了,再这样做好事不要报酬,我们以后有事也不敢叫你了。”阿健说:“没事,最近厂里可能要恢复生产,我有工作的。” 但是,阿健厂里不仅没恢复生产,而且还下岗不少人,阿健就是其中一个。那天回来,阿健哭得很伤心。街坊都为他叹息。 次日,阿健又恢复了快乐的本性。听说,他要做生意了。我有点担心,他那样憨厚老实,做生意行吗? 阿健在胡同口开了个修理铺。 这下我放心了,阿健靠手艺立足,风险相对要小些。开张那天,我把家里所有能修补的家什搬到阿健的铺子,阿健愣了:“怎这么多,以前为啥不让我给修?”我说:“太多了,不好意思麻烦你。”阿健也不多话,就丁丁当当忙活开了。 大半天过去,我的那些家什都修好。我给阿健50元钱,他说啥也不收,还说我是他的第一个顾客,给他撑了门脸,不应该收钱。我急了,硬往他手上塞,阿健眉头拧着个大疙瘩,说:“王老师,你这是可怜我呢?”我一时语塞了。 事后,我写了篇散文在市报上发表了。不少街坊看了报纸后,就把家里所能修补的物什拿到阿健的修理铺。阿健日夜忙碌,完活后,只象征性收点钱。 但这下可得罪了个别人,他们在背后说阿健鬼精得很,看准我这个会写文章的人能给他宣传,不收我的钱,目的是为了钓更多的“鱼”。 一晚,阿健到我家,神情沮丧,这模样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我问出啥事了。阿健叹口气说:“我想把收街坊的钱退回去,不知人家要不要?”我哭笑不得,说:“阿健,人不能总生活在别人的赞美声里。”阿健说:“都怪我开了这个修理铺。我想了三天三夜。还是关了铺子好。”我吃惊地说:“那你以后靠什么生活?” 阿健说:“我想找份工作,像以前一样,业余为大伙做点好事,那种生活真好。”我说:“你已经40多岁了,找工作很难的,你想过吗?”阿健说:“天无绝人之路,我会找到工作的。” 阿健的修理铺关门了。 阿健去市劳务介绍所。 阿健一家单位挨着一家单位自我推销。 两个月过去了,阿健的工作仍无着落。 我劝阿健重开修理铺,阿健大摇其头说:“开修理铺就找不回快乐了。” 阿健买辆人力车,用帆布搭了个顶棚,每天上街拉客,傍晚准时回家。渐渐地,阿健又找回了从前的快乐。谁家有个修补的事请他帮忙,他就乐呵呵地来,忙活一阵,完事之后,擦一把汗,或大妈或大婶或大叔叫一声,道个别,骑上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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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花 王念平 入冬前,洛南县鹤眼岭村小学一至五年级各班空荡荡的门窗上都装上了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但是,在寒流未来之前,五(1)班的各个窗户上那层薄膜就被我们这些捣蛋鬼用手指、小刀捅得千疮百孔了。寒流到来的时候,我们开始后悔当初的调皮了:这么冷的天怎么上课呀! 冬季在延伸,寒流更加肆无忌惮地从那些破洞钻进教室,袭击着我们稚嫩的脸和手。这天,第一节课上了不到10分钟,同学们冷得受不住,有人开始跺脚,有人不停地打哈欠,教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班主任刘爱芹老师停止了讲课,搓了搓手,自言自语地说:“恩,得想先办法。”沉默一会儿,她说:“同学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大家现在讨论防寒的事,看谁的办法好。”如冰窖的教室里活跃起来了,同学们纷纷出主意,有同学建议用木炭火防寒,刘老师立即赞成。因为木炭在商州山区十分普及,是农家过冬的必备物资。最后,刘老师说:“为了节约,我建议每张课桌之间生一盆木炭火,当然,这要你们同学之间互相合作,大家同意吗?”“同意。”我们已经等不及了,都在想象着烤着火上课的情景。当下,我和同桌岳妞丽商量好了,明天我带火盆、木柴,她带木炭,6点30分准时赶到学校生火。 第二天的教室里暖融融的,25盆木炭火驱赶了寒流,我们听课似乎比以往更加专注了。 第三天上课,我发现前桌的岳占强在偷偷地爆玉米花。我就无心听讲了,盯住他的每一个动作,看他将玉米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口里,我的口水都淌下来了。下课了,我又发现许多男生都带来了玉米,他们把玉米埋进木炭灰里,等一二分钟,玉米受热膨胀后纷纷跳出来,变成一颗颗玉米花。学到经验的我放学回家就往衣袋里装了一大把玉米,准备明天派上用场。 次日早上第一节课是刘老师的数学课。我听了一会儿,手便伸进衣袋,摸出几粒玉米,瞅准刘老师写字的机会,用铅笔头在炭火边挖个小坑,然后迅速把几粒玉米丢进去。同桌岳妞丽看见了,朝我直摇头。我才不理睬这个黄毛丫头哩,我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 “嘭”的一声,一粒玉米跳出了炭灰,紧接着又是“嘭”、“嘭”几声,几粒玉米挨个跳了出来,变成一颗颗白生生的玉米花。我兴奋极了,捡起几颗玉米花,吹吹灰,得意地塞进口里。就在我忘乎所以的时候,一抬头,突然发现很多同学都在看着我,我慌了。这时,岳妞丽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胳臂,小声说:“刘老师在你身后呢。”我吓得张大嘴巴,一颗玉米花也掉了出来。我扭头看刘老师,见她正咬着下唇看着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哇地吐出嘴里还未来得及咽下去的玉米花,顿时,全班同学都被我的滑稽表演逗乐了。 “你们不要笑,今天在课堂上搞这种小动作的还有不好同学,我这里就不点名了。我现在宣布,凡是口袋里装有玉米的同学,请你们自觉拿出来,放在我的讲桌上。”刘老师说完,快步走上讲台,目光严厉地注视着教室里每一张脸。 我第一个走上讲台,掏出衣袋里的玉米放在讲台上。紧接着,班上的男生除了班长以外都站起来,排队走上讲台,交出他们口袋里的玉米。 刘爱芹老师咬紧下唇,呆立在讲台上。我们低下脑袋,不敢看她,教室里静得掉跟绣花针也能听见。我们眼见得刘老师快步走出教室,不一会,只见她拿着一个塑料袋进来,把桌上那足有四五斤的玉米装好,用细绳扎紧,挂在黑板的右上角。刘老师严肃地说:“我想看看,今后我还能收到多少袋玉米” 那以后,再也没有同学在课堂上爆玉米花了。 冬天过去了,刘老师从墙上摘下了那袋玉米。那天,她还从家里带来一大袋玉米花,每个同学都分到了一把。我们吃着玉米花,心里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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