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心斗角
                                                 王念平 

       小A早上上班迟到了，走进办公室时发现同事小R没来，小A于是长舒一口气。
        一个小时过去了，小R还是没来。这下，小A坐不住了，想，此时小R会不会提着礼物上老Q局长家？
        小A背着手在办公室踱来踱去。小A开始后悔自已胆小怕事，本打算昨晚给老Q局长送礼联络感情的，但是临出门时，小A改变了主意，不可呀不可！眼下正是关键时刻，老Q局长新官上任，需要塑造清廉形象，这个节骨眼送礼肯定不妥。想到这一层，小A没敢轻举妄动。
       上班已经一个小时了，小R迟迟不来，小A很担心他真的提着礼物上老Q局长家，小R可是个善于挑拨离间的小人。小A想起去年的一天他上班迟到，进办公室时小R用幸灾乐祸的口吻冲他说：“看看，整整迟到了15分钟，多亏老Q科长（即现在的老Q局长）不在，否则你可惨了。”小A后来一直忘不了小R那天幸灾乐祸的样子。
       小A为什么如此担心小R给老Q局长送礼呢？原来，上周原宣传科老Q科长荣升局长，因需补缺，局里决定在宣传科物色人选。宣传科就5人：小A、小R加上两个新来的大学生和临时工G小姐。显然，论资力,科长人选就在小A和小R两者中产生。
       前天，小A找G小姐闲聊时，她向小A透露了这个秘密。小A对此深信不疑，因为老Q局长很看重G小姐，出差、饭局都要G小姐坐陪。得此秘密，小A兴奋极了，他问G小姐：“这事你可对小R讲过？”G小姐不屑地说：“别逗了，小R那种小人，我会告诉他？”小A顿觉G小姐是世上最爱憎分明最美的女孩。小A出打字室时还不忘回头深望G小姐一眼。
        此刻，小A在办公室里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踱来踱去，也许小R也知道了这个秘密。哦，对了，小A记起来了，前天他前脚刚踏出打字室，小R就进去了。现在想来，一定是G小姐也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小R。如今小R已经拿出了行动。
       小A决定去打探个究竟。他奔进打字室，G小姐正在煲电话粥，见到心急火燎的小A，竟连眼皮也没抬。小A想发火，一个临时工竟如此牛皮哄哄，但话到最边也只能忍为上，G小姐可是老Q局长看重的人啊，得罪了她岂不是把老Q局长不放在眼里，傻瓜才做这样的蠢事。
       小A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一推门，呆了，小R此时正端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小A脸上堆起笑：“哟，怎么来得这样早呀？瞧，上班都一个多钟头了。”
       小R抬头看小A，淡淡地说：“半路上碰到老Q局长，帮他办点事。”
       小A大惊：“你遇上老Q局长了？”
       小R哼一声。
       小A心里说，妈的，再不行动，更待何时？
       晚上，小A提着一个礼品袋上老Q局长家。到老Q局长家门口，小A按一阵门铃，门却不开。
       小A于是敲开老Q局长对面一家的门，问老Q局长的去向，人家告诉他老Q局长的老母刚才突患中风，老Q局长送老母去医院了。
       只要能得到老Q局长的赏识，这科长的宝座还怕不得，小A安自欢喜，天赐良机，关键时候到了……
       这时，从楼梯口那边走来一个人。借走廊的灯，小A看清来人是小R。小A想躲避，但已来不及了，只好看着小R走近。
       小R看见小A，一愣，表情的急剧变化竟能做到不动声色，他冲小A笑笑：“嗬哦，来得早？”
       小A挤出一丝笑：“刚到。”
      “怎不进门？”
      “老Q局的母亲病了，局座不在家。”
       一时无话。
       约莫1分钟，小A问：“带的什么礼物？”
       小R说：“不就是一点土特产嘛？哦，你带的礼物一定很高贵吧？”
       小A说：“高什么贵呀？我老爸昨天从乡下来，带点鱼干什么的，我看一时吃不完，就决定送局座尝点。”
       小R说：“不知局座的母亲得了什么病？”
       小A诡秘一笑：“不晓得。”
       接着又说：“前天G小姐给你说了点什么吧？”
       小R说：“天南地北瞎聊呗。”
     “聊什么内容？”
      “也没什么具体内容，一会天一会地，一地鸡毛。”
      “真的没讲什么？”
      “真没讲什么。”
       小A笑：“走吧。老站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如果局座回来，见两个大男人守在门口，还不吓一跳？”
       小R说：“说的也是，走吧。”
       小A和小R提着礼物下楼梯。到了家属区大院门口，小A往东，小R往西。走出不远，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对视一下，都诡秘地笑笑。
       小A想，小R会不会带礼物去医院找老Q局长？想到这，A决定去医院。
       小R想，小A一定会带礼物去医院找老Q局长。小R搭车去医院。
       小A走到老Q局长母亲病房门口时，见小R风风火火跑上楼梯。小A决定抢先一步，但扬手敲门时，小A的手停在了半空，门上挂着一牌子，上写：病人休息，请勿打搅。看来是老Q局长亲笔所书。
       此时，小R提着礼物走近，小R说：“怎不进？”
       小A笑：“要不你先进吧。”
       小R说：“你来得早，理应你先进。”
       沉默一会，小R说：“我看还是走吧。老站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如果局座出来，见两个大男人守在门口，还不吓一跳？”
       小A说：“说的也是，走吧。”
       于是，两人垂头丧气地走下楼梯。出了医院大门，小A往东，小R往西。走出不远，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对视一下，都诡秘地笑笑。
        小A想：战斗即将白热化，必须尽快制订一套完整的战术方案，虚实结合，出奇制胜，如此，打败小R方指日可待。
       小R想：角斗的时候到了，狭路相逢勇者胜，既已亮剑，就要剑剑刺中要害，招招打破绽，关键时刻一剑封喉，如此，战胜小A可水到渠成。
     
  
   

陌生人
 
                                             王念平

    他给我家送水，将水桶放上饮小机时，裤兜里掉下一本《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那一瞬间，我对他产生了好感，不，是敬佩。他穿着蓝色工作服，肩膀、两臂因为给用户扛水磨擦得厉害，明显已经泛白，衣领也布满汗渍，但他浑身散发的年轻与英气，岂是这身旧装所能淹没。他捡起书，很不好意思地求我给他找个塑料袋。我从衣柜里找来一个漂亮的纸袋，他摇头，说太大，无法装进裤兜。我明白了他的意思，重新找来一个印有上海书城的塑料袋递给他。他腼腆地谢过我，把他的书装进袋里，卷一下，装进裤兜。我把水费给他，他小心地把钱装进上衣内袋，并再次向我说声“谢谢。”
        他像一阵风似地离去。奇怪，他给我家送水已经有半年了，我在今天才发现他的可爱。难道是因为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想来，这是唯一的原因了。他以前来送水，我让他把水桶放在门口，自己抱起放上饮水机，他只能在门外看我完成这个动作。小区内到处都有警方的温馨提醒，“安全防范靠大家”，况且时下流行“不和陌生人说话”，我从来都是这些都是这些教条的忠实执行者。他每次来送水，我和他始终保持着距离，货款两讫，人走关门，这无可厚非，大家都是这样做，我也不例外。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遍布都市每一个看得见与看不见的角落，能引起谁真正注意呢？
       再次来，他把水桶放在门口，微笑着等我交接。我扭伤的腰刚好，向他说明的时候心里难免发虚，他二话不说，抱起水桶放上饮水机，之后很规距地退到门口。我下意识地向他裤兜看，很鼓，分明是书。这时，妻子拿了一听可乐递给他，他谢过，很大方地喝了几口。我让他进屋坐会，他说还要给客户送水。说着，一手提起空桶，一手拿着可乐，向我们点点头，转身“噔噔噔”地下了楼。
        渐渐熟悉了，我才有机会了解到他一些情况。他说他来上海之前只是想赚点钱回老家造房子结婚，他想象他以后造的房子应该是老家最富丽堂皇的，称光宗耀祖都不为过。到上海以后，他在酒店、卡拉OK厅、洗浴中心待过，但都没干多久。他说那些地方太杂乱了，诱惑太多，他一个同事因为受不住诱惑入室抢劫，还奸杀了女事主。后来，他在电视上看到被同事杀害的女事主还是个女孩，并且人品也好，如果不死将来可以为社会作出更大的贡献。他为女孩的不幸流了泪，更恨不得一刀杀了那个罪不可恕的罪犯。他说，这件事对他的震动很大，他此后就做了送水工。我在他那间阴暗低矮的住处看到了一个很大的世界。那是一个书的海洋。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套复旦大学继续教育学院的一套商业管理教材。
        他没有给我讲他的自学经历，他只是说当初来上海的想法很幼稚，现在，上海给的他提供的舞台很广阔，他想在这里跳一曲精彩的未来。他还说，他把家乡的女朋友也带到了上海，女朋友提出要和他同住，他不同意。他说：“一个能承受多大的诱惑就能做多大事。”
        那天，他和我聊了很多，后来老板打来电话，他立即换上那套旧装，把一本书装进裤兜，向我说声抱歉，送我出门，蹬上一辆笨重的自行车一阵风似地飞去了。望着他的背影，我的脑际浮现他送水到客户家门口，恭恭敬敬目不斜视地等候门外的年轻的面孔。
        但愿他在他的客户眼里的不再是陌生人。

 升迁
                                                                          王念平

        农历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这个节日，很多人都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因为它是一个最容易贴近领导而不给别人留下的话柄的机会，职位能不能升迁，是否能在领导心目中留个最佳印象，农历新年确实是一个四季中的一个分水岭。
        所以，有很多人都喜欢着这个节日。升迁的、没有升迁的都在为自己升级的事紧锣密鼓地准备着。理由很简单，这么好的机会，不乘机去领导家里表示一番，即便不能升迁，落个好印象也总比默默无闻强。
      “张嘉良，你真的不想随大流？”自命清高的乔锦霖一脸不解，他在心里为工作努力、不计得失却不懂交际的张嘉良抱打不平。
       “升级得靠努力工作，拉关系送礼物太无聊了。”张嘉良头也不抬低头处理手上的文件。
       “哟，敢情我们身边竟隐藏着一个伟大人物。我敢预言，张嘉良有朝一日肯定能取代董事长的位置。”坐在张嘉良隔壁的周华锋用有点酸味的口吻说。
        周华锋到公司仅仅三年，这个办事不足，偷懒耍滑的人却因为会来事，两年不到便升到了主任的位置。今年春节，他的目标是近一步靠近总经理，不弄个部门经理的位子决不罢休。
      “周主任的升级秘诀这回该给我们透露一二了吧。”乔锦霖用轻蔑的眼神看一下周华锋。
        周华锋心里不悦，但他拿乔锦霖实在没办法，曾经在梦里，他都算计着如何搞走乔锦霖，无奈，这个自命清高的家伙，搞电脑搞到无人能比的地步，公司那么多设备离了他会运转失灵，就连总经理也承认他是公司不可缺少的尖子人才。
        幸运的是，这个乔锦霖竟是个对升迁毫无兴趣的家伙。周华锋心里暗自得意，哼，你乔锦霖和张嘉良工作努力又有什么用，不照样是我手下的小卒一个？在社会上混，不懂交际就想出人头地，十足的一对傻瓜。
      “张嘉良，公司交给你的在春节时推出的产品订货会方案搞出来了没有？”乔锦霖问张嘉良，把周华锋晾在一边。
      “哦，方案上周就交给周主任了，到现在还没有周主任的回音。”张嘉良说。
       周华锋一惊，乔锦霖此时提这事究竟什么意思？他不由得心里一阵发虚。张嘉良搞的这次产品订货会方案十分完美，周华锋迟迟不给他回音，是因为他心里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和以往一样，他要对方案稍作技术处理，好让别人的成果名正言顺的变成自己的劳动果实，以此讨得上司的好感。要升迁，除了会拍马屁，还得适时地让上司欣赏自己的才干才行。
       “订货会的方案还需要再完善一下。这关系到公司的利益，可不是开玩笑的。”周华锋表现的十分理直气壮。
      “再一周就春节了。商机失而不还，周主任好像一点都不急啊。”乔锦霖甩给周华锋的是怀疑的眼光。
      “我会不急？笑话，我在你们下班后开心的时候花了多少心思又有谁知道？哼，真是岂有此理。”周华锋愤怒地合上桌上的文件夹。
      “张嘉良，你搞的订货会方案还有没有底稿？”
        听乔锦霖这样问，周华锋连忙站起来，“二位，订货会方案稿我今晚加个班一定处理完，今晚我请你们去唐晋人家吃山西菜，赏个光吧。”周华锋似乎一下子矮了个截。
      “不必了，周主任还是多花点心思把订货会的方案完善完善吧。”乔锦霖说。
      “周主任，你说那方案哪方面还有漏洞呢？”张嘉良问。
      “哦，方案真的好极了，嘉良，你工作这么勤恳，我会在总经理那儿替你多美言几句，相信再过几年你一定会升迁的。”周华锋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晚上，当乔锦霖和张嘉良带着春节订货会的方案稿走进总经理家时，他们看见周华锋正坐在总经理客厅沙发上神采飞扬地向对方表达着什么。在周华锋的身边，放着一只精美的大礼篮。
        周华锋看见二人进来，脸色一下了窘得通红通红……
        农历年刚过，周华锋就从主任的位子上摔了下来。
        接替他的是张嘉良。

全职太太
 
              王念平

        小口地啜一口咖啡，卢瑜媛品到的是苦。
       喝咖啡，她从不放糖，苦咖啡也能品出甜，可今天……咖啡与唾液混合，暂时含在口中，她细心感受着苦，直到麻木，才咕咚把咖啡咽下。
       陪先生吃过早餐，目送他上班的帕萨特驶出小区大门，她回到卧室，习惯性地为自己泡一杯咖啡，望着杯里的热气由急到缓，思绪却是由缓到急。深红色的液体含在口里，沁入心的除了苦，还有寂寞。
       日子重复着，一如这颜色永恒的咖啡。只是，今天这咖啡与往日真的不同，莫名的变苦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心会莫名狂跳，她实在搞不懂。
        立志把婚姻当作毕生事业的卢瑜媛，她现在后悔了吗？没有。
      “我最向往的职业就是做全职太太。”想当初，她在离开公司时，就是这样毫不犹豫地向同事宣布她的理想。当时，没有一个同事不为她的果断惊呼与惋惜：“不得了，不得了，这么迷人的笑靥，曼妙的身材，从此将隐入深闺无人知了。”
        身高175厘米的卢瑜媛属于人见人爱的美人，在公司里，时常见她腋夹文件夹走动于经理与客户之间，无论天晴下雨，只要她一露脸，立刻能吸引一大片异性的目光。她喜欢这样被人欣赏，但她不欣赏这些渴望欣赏她的男人，都是朝九晚五为讨生活忙碌的命，她才无心搭理他们，她需要的是个成熟而有实力的男人。所以，尽管同事在她宣布做全职太太那一刻百般挽留，但她哪里听的进，她早巴不得离开，为公司工作蹉跎大好青春，那岂不是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先生。
       卢瑜媛的先生又矮又胖，但先生聪明，有经济头脑。先生拥有上百人的公司，而且对她契而不舍，追求的辛苦，终于获得她的芳心。她想，回报先生的最好方式便是经营好婚姻，让美貌永远停留在先生眼前。
        婚后，尽管生活空白、平淡与古板，但她是个讲究生活品味的女人，无聊的时候，她便去做瑜珈、减肥、打麻将、逛商场，一下子消耗大半天。约莫先生快下班了，她会赶回家做晚饭，一天一个花样，乐此不疲。
       但这样的日子久了，寂寞还是会来偷袭她。就像今天，先生走后，她没缘由地感到一阵空虚，咖啡也没品出平日的甜。
        时间尚早，她在思量着如何打发这个上午。她先做一百个仰卧起坐，这也是她每天早上的必修课。做完，她感觉一点也不轻松，一看表，正好9点。下面的时光该怎样打发？她打开电视，哭哭闹闹千篇一律的韩剧此刻也激不起她兴致。《第一百个新娘》，这部韩剧她已看了好几个省的卫视台，完完整整一集不拉。她觉得自己像伊凡，有主见，唯一缺的是事业;她又觉得自己像朱清，却没有五彩缤纷的生活。她百无聊赖地关上电视，决定约几个跟她一样的全职太太来家里打麻将。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她讨厌这些人，聚在一起总谈些无聊的话题，某某又有了新欢，谁谁谁被老公抛弃，还有诸如财产分割、亲子鉴定、一夜情……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似乎她们做全职太太就是为了打听天下的奇闻丑事。
        她又为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啜一口，含在口中，细心感受着咖啡的苦，直到麻木，才咕咚一口咽下。
        之后，她抓起电话，打给先生时声音有些低沉与紧张：“志刚，今天我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很晚才回来，晚饭你自己解决吧。”
        放下电话，她走到镜前，轻轻地涂了点口红。她喜欢淡雅，她记得王灿曾经说过，他喜欢淡雅的女孩。化过妆，她穿了件黑色长棉褛，里面配了件黄色羊毛衫，她记得王灿冬天喜欢穿黄色羊毛衫。锁上门，进了电梯，她感觉心像电梯里的空调冒着丝凉意。
        小区寂静，偶尔有一声鸟鸣。冬风吹乱她的披肓秀发，她不想搭理贴在面颊上的发丝，发丝也许能遮蔽她心里的喜悦、矛盾与紧张。
        她在宛平南路一家公司楼下停了下来。
       中午12点，公司里陆续有人走出来。但是，直到最后她也没有看见王灿。也许，他已经离开了。
      “我喜欢你，但我们无缘。”她想起4年前，她和王灿就是在他供职的这家公司门口分手的。尽管大学同学王灿一直深爱着她，但她还是提出了分手，虚假的理由是性格不对路，真实的原因是她现在的先生那时已经出现，他以他的实力横刀夺走了她和王灿的爱情。
        分手难免伤痛，尤其是王灿是那么斯文的男孩，他始终用心爱着她。凭心而论，她也爱王灿，但她终是做了现实的俘虏。
        自从做了全职太太，王灿时常出现在她梦里，今天，她终于鼓起勇气来找他。至于找他说什么，连她也不知道。
        她怀着一丝失落回到家。
        她给自己泡杯咖啡，望着杯里的热气由急到缓，她的心却慢慢冷却，啜一口咖啡，她给先生打电话：“志刚，我送完礼就赶回来了，记着，晚上回家吃饭，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贵妃鱼。”
        失去的永远失去了。她想，做全职太太也应该学会调整心态。

  空巢

                                                                       王念平

    圣诞节是西方人的新年，何老太以前对这个节日从没在意过，自从女儿去了国外，电话一年比一年少，而圣诞节这天女儿给家里打电话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何老太在心里天天盼着过圣诞节。
    阳历12月25日，何老太盼到了女儿走后的第三个圣诞节。
    昨天的平安夜，何老太在电话边守到天亮，女儿的越洋电话一直没等到。
   “老头子，茨华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大过年的女儿会有什么事？”何老先生不满何老太的胡思乱想。
   “人家想女儿嘛……”何老太嘟囔。
   “想就看那些芭比娃娃呀，要是实在想的话，就看女儿的照片去。”
    何老太开始擦眼睛，照片和芭比娃娃她天天看，终究不如活泼可爱的女儿看着放心。
    天刚放亮，何老太揉揉一夜未眠的眼睛，摇着身边的何老先生：“没心没肝的老东西，睡得倒心安理得，女儿的事一点也不上心。”
    谁知何老先生突然睁开眼睛，瞪着她说：“老东西，你以为我不想女儿呀？你看我的眼睛都快成熊猫眼了。哼！”
    敢情何老先生只是闭了一夜的眼睛，其实压根就没入眠。
    何老太有些不好意思，沉思片刻，突然说：“女儿最喜欢芭比娃娃，不如，我们上精品店买个来，就当送给她的新年礼物。”
   “发神经呀，女儿卧室已经有一屋子个芭比娃娃了，还买？”
   “那这个圣诞节怎么过？”何老太呆呆地看着屋顶。
   “今天是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