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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聊
今天要见的客人会是个怎样的人呢?霍小鸥心里没有一点底。 昨天,师姐章红说,今天她要见的客人是个电脑公司的总经理,年轻,正派,身价少说有500万。霍小鸥听进耳朵的只有“正派”二字,500万那是别人的事,她从客人那里获得的只是属于自己的劳动报酬,何况,有资本听一个女孩以聊天方式来解闷的客人,大抵上都是有经济基实力的人。对于霍小鸥来说,她选择客人是有标准的,人品丑陋的客人给再多的钱她也不会见。 这个暑假,大学三年级学生霍小鸥决定用自己的劳动来挣学费。师姐章红在一家咖啡厅做领班,出来工作两年多,社会经验已经积累了一箩筐,师姐介绍的客人,霍小鸥信得过。 当初,霍小鸥打算去师姐的咖啡厅做服务员,但师姐告诉她,做服务员薪水很少,怕是一个暑假难赚到多少学费,就试着给她介绍客人让她陪人家聊天,结果几个客人十分满意,就这样,她以自己的知识做后盾,很快适应了陪聊的角色。 陪聊按时间计酬,收入当然比做服务员可观。霍小鸥想,下学期的学费说不定在这个暑假就可以赚足,那样就可以给家里节省一笔钱,给父母减轻负担一直都是她的梦想。 晚上8点,霍小鸥准时来到师姐就职的咖啡厅。对于自己的知识、身材和容貌,她信心百倍。前几个客人,都提到这些,当然,霍小鸥从客人眼睛里的亮光判断,他们更欣赏她的美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不能感强迫他们更在乎她的知识,社会上的男人大多注重女性的容貌,但霍小鸥心里有底线,欣赏可以,想胡作非为办不到。基本上来说,她所见到的男客人还算举止有度。 师姐章红带霍小鸥来到一处灯光略暗的角落。在这里,霍小鸥见到的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他抽着烟,看起来有些阴郁。不用说,今晚她要面对的主角就是他了。 坐在这个叫秦德龙的男人面前,霍小鸥打量一下对方,心里忽然跳出一个感觉:这是个在某方面很失败的人。 “秦先生,你有心事,能告诉我你的不愉快吗?”霍小鸥脸上带着微笑。 “闭嘴。”秦德龙嘴巴里快速地吐出两个字。 啊,霍小鸥的心突地一沉,自信似乎受到打击。 “你、你不需要陪聊……” 秦德龙端起咖啡,咕咚喝一口。黯淡的灯光下,这个男人用手支着脑袋,看来他需要清静。 霍小鸥顿觉无所适从。以前几个客人,见到她都是面带笑容,很喜欢跟她天南地北地狂聊,他们说听她这样漂亮的女大学生说话就是一种享受。可是,这个人似乎毫无兴趣听她说话,难道她哪里做得不对?问题是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如此想来,问题完全在他身上,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这是个在某方面很失败的人。 “秦先生,假如你真的不需要陪聊的话,那你尽管开口,我立即离开。” “不,你不能走,你并没有做错什么。”秦德龙说话了,声音低沉。 “生活中总有不如意,秦先生没有必要……” “我说过,请你闭嘴。你想给我讲人生哲学吗?你经历过人生的苦痛吗?大道理免谈,你只管陪我坐着,我会按时给你付酬,这总可以了吧。” 奇怪的人!霍小鸥无聊地端起咖啡,轻呷一口。面对这样的客人,耐心是必不可少的。霍小鸥想,这个身价5000万的男人,事业无疑是成功的,那么失败在哪里呢,唯一的答案只有爱情了。 时间在沉闷的氛围中流淌。 霍小鸥双手支腮,大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一口接一口抽烟。看得出,他真如师姐所言是个正派的男人,他有着很深的痛苦,也许,他选择陪聊这样的方式打发痛苦本来就不合适。 对于尚无多少人生阅历的霍小鸥来说,她的生活里也有淡淡的忧愁,比方说就业与爱情,但更多的是梦想与快乐,所以,对眼前这样的客人,她这个哲学系的优等生也无能为力,尽管她很想以哲学的方式开导他,帮他解除一些精神痛苦。她认为,陪聊作为一种社会需求,不就是在相互交流中让对方得到心情快乐吗?否则,那就是她的失职。 “秦先生,我们已经两个小时没说一句话了。” “是的,你很称职,谢谢。”秦德龙口气有些温和了。 “能把自己的痛苦讲给别人听,有时也需要勇气啊。” “说得不错。” 秦德龙能开口,这是霍小鸥所期待的。必须趁热打铁,激发他说话的欲望。 “你去吧台,让服务小姐帮我放一首歌,歌名叫《遥远的她》。”秦德龙显示着他的礼貌。 “很高兴为你效劳。” 忧伤的旋律在咖啡厅弥漫。 让晚风轻轻吹送落霞 我已习惯每个傍晚去想她 在远方的她此刻可知道 这段情在我心始终记挂 …… 遥远的她 可知我心中的说话 热情若无变 那管她沧桑变化……
霍小鸥忽然猜测,眼前的男人原来因爱而受伤了。她同时又想,这又是个庸俗不堪的故事,这个男人一定事背着妻子爱上另一个女人,由于道德的约束,他只好把这种爱深藏在心,空发所谓“恨不钟情在当年”的痛楚感怀。这样的痛苦又有何同情所言?活该!可笑!就让他继续断肠吧演戏吧,自己权当作个看客。既然是看客,那就多耗点时间,赚他的钱也会心安理得的。 秦德龙完全沉醉在忧伤的旋律之中。 霍小鸥拿出手机,给男朋友发了条短信:放心好了,我没事。今晚遇上个玩深沉的客人,不必多费口舌,比往日的客人好对付多了。 深夜11点,霍小鸥决定回学校,枯坐了3个小时,她已经没有了耐性。 “好吧。我可以用车送你吗?”秦德龙从沉醉中回归现实,声音是温柔的。 “不,不用。” “以后,你还愿意陪我聊天吗?” 霍小鸥觉得可笑,她想,这样无聊地枯坐,谁受得了,她才不想陪一根木头在浪漫的咖啡厅里枯坐如佛。 “不愿意?那么,请允许我在最后的时刻给你讲讲我的痛苦,好吗?” 秦德龙的表情是认真的,霍小鸥无法拒绝。 “我至今搞不明白,我那上个月得癌症死去的妻子,为什么在住院期内始终不愿见我,而且一见到我就歇斯底里地大声尖叫。我们结婚十二年来,感情一直很好,可是临终的日子她却不愿见我一面,这究竟是为什么?” 啊?原来他的故事竟是这样的。霍小鸥为自己无端的猜测而愧疚,但是,对于这样复杂的问题,岂是她能分解得了的。 再次见到秦德龙,霍小鸥同样陪他枯坐。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她把自己打印的一篇文章送给他,她想,也许这篇文章能让秦德龙悟出爱情的真意来。 霍小鸥同样陪他枯坐。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她把自己打印的一篇文章送给他,她想,也许这篇文章能让秦德龙悟出爱情的真意来。 霍小鸥送给秦德龙礼物是英国文艺复兴时期杰出的哲学家弗兰西斯·培根的《论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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