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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 2007 - 日志  
  婚礼-母校 2007-10-28

       上周五,在复旦皇冠假日酒店参加了杨冬和吴繁的婚礼。酒店的这头,是我的母校复旦大学;另一头,还是我的母校,复旦附中。7年了,翻墙、打球、翘课、喝酒、夜游、谈恋爱,重新回到国权路,感觉连空气都是熟识的,一切都像是昨天才发生,又好像明天还能再重新来一次。

        我知道这一切都已经过了,看着新郎在台上细数恋爱的种种,看着新娘在胡老师的煽情下热泪盈眶,我开始明白,很多东西已经不再属于我,但也有新的东西需要我面对。直到有一天我站在宾客前,面对我的新娘。

 

酒席散尽,已是夜深人尽,熟练的闯过红灯,让开在人行道上骑车的师弟师妹,我就回到母校了。一切步骤非常自然,自然得竟让我有些惊恐,仿佛下午刚从这里走出来,又仿佛从来就没从学校出来过。

什么都没变,硕大的毛主席像、宽阔的干道、凌乱的社团横幅、狗啃一样的双塔楼、矜持的单行女生、做贼似的单行男生,以及在这些单身汉中高调谈笑的恋人。

在复旦,一切似乎是定格着的,包括我。所以没人留意到我,一个相比起来穿的更人摸狗样的师兄;我也没感觉到任何突兀。于是大家便熟练的在相框中找到了各自该站的位子,仿佛这校门隔绝了内外,而这校内的天地中,一切就本应当如此,并永恒不变。

 

应当承认,在酒席上,当新郎一边放ppt、一边念“致老婆的一封信”的时候,我在流泪。于是只能把身体扭过去,假装在看映像,其实我什么都看不清,只是在思念我的女友,一个同样陪伴了我多年、撑持了我多年但却连一件衣服都不让我给她买的女孩,一个天底下最傻的女孩子。真的很想她。

就像那晚在校园里面,我想念我的弟兄们。

 

从边门走到毛像,穿过二教三教、通宵教室,晃过六号楼寝室,最后来到双塔楼前。一切都是原样,甚至连心情都渐渐像当初一样的懒散了。但也终于在此时,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

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是我一个人走完这条路。

身边没有女友,那个几乎整天需要我陪着、还常常问我“是不是耽误了你的正事”的女孩,我似乎能看到她正挽着我、顶着风在双子楼下散步,似乎可以听见她在和我说话;也没有了室友,没有了那帮死党,没有了那些个成天一起谈论无聊、制造无聊的弟兄们,那群无论做什么都在一起的家伙,我能够看到我和他们半夜醉酒归来的踉跄步伐。

 

拨通了一个手机号,想问问一位老弟在杭州过得如何,没想到睡了,关机;于是联络另一个情圣,莫约此人正在温柔乡中,所以没敢造次,只是发了消息,也居然联系上了。

“今天喝了喜酒,然后回了学校,我结婚的时候你来做伴郎。”我说。

“真的?我的荣幸,我喝酒不行,但酒品好。”

“酒我自己喝,只是希望那个时候你能站在我身边。”

“我酒品你放心。”

 

想起一年前,刚毕业参加工作,散伙饭的悲怆尚未散尽。在一天中午跑到一位兄弟的单位,蹭了顿午饭,然后两人就在恒隆广场下面坐谈了一个下午,全部都在谈工作,但却没人主动提出早点回去开工。

这就是逃避?应该是,所以我在婚礼上想起了我的女友,想起了我的弟兄,想起了我的大学导师,想起了他的儿子,想起了这8年来的点点碎片。

 

或许,人这一生都在寻找一个能够让自己“逃”的地方,父母、学校、朋友、爱人。每个阶段都有不同的包容和支持。

那么,这个夜晚,我正是从一个别人新筑的“港湾”中逃出,逃到了一个曾经能包容、庇护我的“港湾”。

我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当我发现复旦依然熟悉,但又隔阂时;当我突然发现身边的空无一人却只有余音回绕时,我明白,是时候了。

 

在这一天,我会失去很多,但会有新的包容和支持等待着我。

祝杨冬、吴繁夫妇新婚快乐!

 

  作者:王智宇 评论(4)  阅读(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