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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天就转移去温江复课了,我们备了两桌酒菜等到晚上8点,还是没等到你们”,晚上10点半,都江堰市天伦花园小区,一见面,杨掘妈妈就用浓重的“川普”向我通报了这个消息。杨妈妈后来用告诉我,杨掘其实上午就该转移了,但一直都在等我,出发以前还特地到门口的上海市消防救援队打听我们的下落。
杨掘就是为我和唐舸提供开水、食物、衣服、充电、牛奶,并且充当当地导游以及临时保姆甚至临时妈妈的那位女主人的儿子,也是少数留守都江堰市的居民之一。
论交情,我和他只一起吃过一顿饭,简单的谈过一次话。
来到都江堰的第一个晚上,我被拖进了他们家的露天晚宴。饭桌上,杨父杨母对我所毕业的学校羡慕不已,问起杨掘今年的高考目标,杨掘老实回答了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大学,似乎是四川省内的二本。
杨掘非常老实,老实到总是被家里的姐姐和两个妹妹欺负;老实到在我搬着笔记本到他们家车库(他家临时住车库),忙着写稿时他却陪在我旁边聊天,而丝毫不接上海人所谓的“灵子”。
聊天的内容也冗长无趣,比如我的职业、去过的地方、乃至我的爱好、我的理想。
“你呢?”这是有效节省脑力而又能同时保证谈话氛围融洽的一个回答。
杨掘认真的回答说,他似乎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工作,以前读书不用功,喜欢玩电脑游戏,荒废了青春,现在觉得很懊悔,很想重新找到自己的人生理想和目标,找到适合的职业帮家里。他说自己性格太闷,不适合出去闯,想在都江堰找份稳定的工作让妈妈过上好日子,这次地震后家里的经济状况会更糟。
最后,我有意无意的陷入了沉默,他就拿了个小板凳坐在一边看着我敲击键盘。他姐姐开玩笑:“你快成这个记者的粉丝喽!”
杨掘不管,继续看着,直到半夜12点半。
临他走,我礼节性的说:你能想到这么多还是很懂事的。
杨掘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能在这次地震中活下来,就要好好珍惜。”
那顿晚饭上,我和杨掘说:“考进复旦,我在上海给你接风!”大家听了都很高兴,虽然你我,以及在场所有人都不太相信真会有这样请功的一天。
哥们,好好考!不用你来上海,我会再来都江堰,为你庆功。
这是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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