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周日晚10点,小松松刚从母校华师大文史楼“自习”回来。“自习”打引号,是因为小松松不是学生,亦非在校园内完成“功课”,只是随手看书,求一宁静。
毕业工作5年,文史楼还是老样子――三层楼欧式柱形建筑。用梁思城先生的话说是:西而古。不过,大门右下方,看到一个“群贤堂”的新牌子,上写:大夏大学原址。
查阅校史发现,大夏大学,原是为收容厦门大学部分学生所设立。这些学生是因要求厦大改革被开出学籍。新大学设立后,校舍无处着落,只能租房教学,一度有“弄堂大学”称呼。
后,国民党原交通部部长王伯群成为新董事。他出资买地,造房,建成“群贤堂”。“群贤堂”倒是走动过不少“贤人”,“五四”时鲁迅、徐志摩,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陈丹燕、沙叶新、赵丽宏等作家。
到小松松读书那会儿,作家不出了,文史楼倒有过一次粉刷。完工后,青白色外表被中文系兄弟姐妹说成:像个厕所。
但好歹,对外,我们总是说,看看吧,这里鲁迅教过书,徐志摩写过诗。
现在,文史楼已成为“普陀区不可移动文物”,被严加看管起来。走进“不可移动文物”,左边报栏照例挂着“自习教室:105”的小黑板。印象里,这小黑板仿佛是从1998年小松松进校时便挂出,一挂至今,内容未变,字迹亦未变。
到105室坐下,周围是寥寥几个学生。随手翻陈丹青的《退步集》,发觉真安静。安静到你能听到,旁边有个女生因为被蚊子叮咬,用指甲挠皮肤发出的“呲呲”声。
“呲呲”声里,又正读到陈丹青说,他当年在江北做农民,往炉灶里塞草,就着油灯看书,听瓦片上的雨,想到王维的诗句: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
真真是大有乐趣。
正准备继续,忽前座一女生回头,腼腆地说,
“同学,有圆珠笔吗?”
小松松连忙开包翻寻,内有新闻报纸杂志若干,健身完湿衣服裤子一套,别无其他。
“小姐,对不起,没有圆珠笔。”小松松答。
这话一出,小松松忽然觉得不对劲――“小姐”是个如此世故的词,哪里是用在学校自习教室这个场合的。于是,小松松赶紧放书入包,起身,离开。
出来后,长吁一口气,黑夜里回望文史楼,心里一痛:毕竟离开5年,再也回不去了。
【2007-7-8】| 作者:徐 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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