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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在床上,读小说《色戒》,想着给下午或晚上看电影做功课。20多页纸看好,感叹一句:张爱玲毕竟是残酷的。 张爱玲 大学念中文系,张不是我最喜欢的作家。若不是被老师布置分析张的小说《封锁》,《倾城之恋》,我一定不关注这个女子。 她的稿子(习惯了)细节到琐碎,琐碎到残酷,好像体检被抽血,小臂爆出大动脉,红色汩汩流动其间,分外刺眼。 欣赏的是,这个民国女子会打比方,视人生是一件华丽的长袍,里面爬满虱子;小说《色戒》里,她(指王佳芝)又看了看表。一种失败的预感,像丝袜上一道裂痕、阴凉地在腿肚子上悄悄往上爬。 重读小说,体会到张爱玲对“爱情”的态度。 “色诱” 小说里,王佳芝和易先生,有着各自的人生轨道,一个香港大学生,一个汪伪政府汉奸。为了个现实目的--“救国”,两条平行线相交--学生“色诱”汉奸,欲铲除之。 千辛万苦,终于到了决定成败的一刻。两人走进一间不气派的钻石店后,外面的枪已悄悄架起,守候着汉奸。走过门口黑洞洞的小楼梯,他们在办公室谈论着粉钻的重量。此时,“锄奸救国”一切就绪。 可是,看着易先生对自己一脸温柔怜惜的神气,意外发生了--王佳芝低声说了一句:快走。 读到这里,我知道:那一刻,此前被精心布局的现实崩溃了。崩溃之后,剩下爱情。一个好友在博客上说,再不爱就开杀了。 “封锁” 这个“决定性的瞬间”一如张爱玲小说《封锁》里描述,一对原本互相没有好感的男女,居然在被封闭的电车里有了情感: “街上一阵乱,轰隆轰隆来了两辆卡车,载满了兵。翠远与宗桢同时探头出去张望;出其不意地,两人的面庞异常接近。 在极短的距离内,任何人的脸都和寻常不同,像银幕上特写镜头一般的紧张。宗桢和翠远突然觉得他们俩还是第一次见面。在宗桢的眼中,她的脸像一朵淡淡几笔的白描牡丹花,额角上两三根吹乱的短发便是风中的花蕊。 他看着她,她红了脸,她一脸红,让他看见了,他显然是很愉快。她的脸就越发红了。” “倒塌” 让现实世界突然倒下,不管以何种名义,战争,疾病,或其他,然后原本被压抑、边缘,甚至暧昧的情感开始生长,茁壮而迅猛。 张爱玲总是习惯性制造类似场景。在《倾城之恋》里,香港沦陷了,此前如狐狸般对待情感的范柳原才发现,自己是爱着那个女人的。 可是,张的高明之处,亦是残酷之处在于,那些“爱情”定格于一瞬间。因为她晓得,一个现实世界崩溃,另一个会被迅速重建。小说《色戒》里,易先生一逃离,即要求杀了王佳芝--那个刚才,他还满脸怜惜的女人。 王佳芝呢,亦逃亡。她要和组织联系…… 事实上,她们各自回到现实世界,而所谓“爱情”,能抛弃阴谋、仇杀的那种东西,或仅能是两人此后几十年,做一段小小回忆。 结语 不必把王佳芝和易先生附会成张爱玲和另一个男人的“今生今世”。世上所有的爱情和现实,难道不都如此?
【2007-11-6】| 作者:徐 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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