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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今天下午2点多，我赶到医院，老妈的手术结束了。10楼的病床空荡荡的。是的，这一次，我又迟到了。
第一次迟到，是老妈住院当天。那是上午9点多，阳光很好，我在改稿。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是老妈的号码。
“哲哲，这个星期，我不去你家了。我要住院。”
“什么病？要紧吗？”
“肺里有点毛病。医生说，要观察。问题不大。你忙吧。”
“我过来，你等我。”挂了电话，请了假，我打车去医院。一路上，我就在想，老妈身体不算好，可一直没有住过院。现在，怎么就这样呢？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可我迟到了。找到老妈时，她办好了住院手续，做好了初步检查。“肺里有光滑平整的瘤，可能是结节病，也可能是其他。”躺在病床上，老妈说。说到“也可能是其他”时，我注意到，老妈的声音一下低了。
“可能是其他”，其他是指什么？
今年，老妈54岁。
二
“要吃什么？”没等老妈回答，我冲到楼下商铺，开始买水果、补品。
猕猴桃，买；桔子，买；香蕉，买；苹果，买。还有鸡精，甚至壮骨粉，都买。
找东西，买东西，拎东西，几个动作，重复了好几遍。可是，有个问题，越来越困扰我，老妈究竟爱吃什么呢？
答案，我不知道。
老妈住院前后，是我28岁生日。做了她28年的儿子，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上班，我不知道她最喜欢吃什么。
“这些我都要吃的。你快回去吧。还要做很多项检查，才确认肺里到底是什么病。我只是觉得累。”老妈说。
我坐了一会儿，回报社了。地铁上，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给老妈定做一份汤，送去。喝着汤，老妈说，最近胃口好了很多。
我很开心。就这样一直送到上周末。“周二别送了。”那天，老妈忽然说，周二上午要开刀，做肺切片手术－－最后一项检查了。
“别过来了，小手术。”老妈说。
三
在医生看来，病人胸部划一刀，肺部切片是个小“case”；对老妈来说，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二刀。第一刀是28年前，剖腹产生下了现在写这个“bo”的人。
所以，我要尽量过来。可是，我还是迟到了。
下午3点，空荡荡的病床一边，老爸说，手术顺利。人麻药还没过，要在专门病室进一步观察。
等到傍晚，我没能见到老妈，得回报社了。临走前，叮嘱老爸，老妈醒了一定电话我。
回来的地铁上，我把手机攥在手里。到了二号线江苏站，它响了。老爸说，人被送进专门病室观察，那地方谁也进不去。医生说，结节病的可能性最大。
但愿，老妈不会再有“也可能是其他”的“其他”了吧。
回到报社，办公室里人不多，很静。我听着手指敲键盘发出的“噗噗”声，夕阳射在右侧脸庞，火辣辣的。
打着，打着，突然想到刚看过的一个电视剧《士兵突击》。里面把当好兵和做好人的基本道理形容成6个字：不抛弃，不放弃。
不抛弃，不放弃。
所以，争取下一次看老妈，我不再迟到。
另，也祝凤梅父亲早日康复，长命百岁。
【2007-9-26】| 作者:徐 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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