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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罗伯特·卡帕这个人，是否另有一种描写？读《失焦：卡帕战地摄影手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到尾声时，我想，我找到了。
一
此前，资料们都说，卡帕是最伟大的战地摄影记者。为一张照片，他能穿过子弹，无限接近战场，并留下名言－－如果你的照片不够好，那是因为你离炮火不够近。
在西班牙国内战争，他留下《士兵之死》。战斗中，1个士兵爬出战壕。突然，1颗子弹飞来，击中了他的头部。就在士兵倒下的一瞬，卡帕举起了他的相机，摁下了快门。
在法国诺曼底小小的海滩上，他留下同名照片。照片是模糊的、失焦的，甚至裁剪不当的。
这些,作者都承认。“但它们是唯一的。”卡帕说。
1944年6月6日，登陆日（D－day），坐在驳船里的是2000个战士。其中，唯一的例外就是罗伯特·卡帕，还有他的康泰时相机。
综上所述，人们会以为，子弹、战争、拍摄、冒险，这就是卡帕的人生。这本战地手记却在修正上述观点。
二
书里，卡帕记录的战争告诉我，他可是一个很有幽默感的匈牙利人啊。当然，卡帕不承认这个，“只要希特勒还控制着匈牙利，我就肯定拒绝匈牙利国籍。”
卡帕更像一个典型的美国人，开朗轻松。1942年夏，一份约稿通知寄到卡帕家，请后者为即将开始的一次战争拍照。当时，卡帕被列为潜在的外国敌对分子，离开纽约10英里以上，必须申请特许。
怎么办？到底去不去？
没有打字机，口袋里有一枚硬币。卡帕想，就让硬币决定吧－－正面去，反面就不去。
硬币被扔上半空，随即掉在地上－－反面。看来，上帝已有主意了。
“然后，我马上意识到在硬币里是找不到未来的。”卡帕在手记里说。
之后，他出发了，上船了－－罗伯特·卡帕又是个记者了。
三
在“北大西洋战役”中，卡帕把自己写成一个“大忙人”－－不仅要拍照，还要应付爱尔兰船长。可爱的船长误认为，卡帕来自好莱坞，一直追问明星八卦。
没办法，卡帕只能把在剃头店里看过的狗仔杂志，搜肠刮肚，胡编乱造一番，煞有其事地告诉对方。
同时，他还得帮船员给英国皇家舰队送啤酒。允许我引用一些细节。那天，卡帕所在船接到信号，是皇家海军舰艇请求分一些啤酒给他们。
“告诉他们过来拿吧。”
于是，驱逐舰喜气洋洋得开了过来。两者见面时这样打招呼。
“很高兴，见到竟然没有啤酒的英国海军。”
“我们用完了深水炸弹，只能仍啤酒招呼德国佬！”
战争，无论是现实，还是照片，如此残酷。在这本手记里，卡帕向我们乐观地描绘了硬币的另一面。
四
我想，即使是残酷。卡帕也有法子自娱自乐一番。在诺曼底登陆前夕，卡帕说自己得了“水陆两栖”病－－这意味着在痛苦地出现在海岸上之前，必须先痛苦地待在水里。 唯一觉得高兴的东西是：鳄鱼。
为此，卡帕在伦敦买了昂贵的Burbrey军用雨衣，Dunhill酒瓶。“我是最时髦的‘入侵者’！”他说。
乐观归乐观。工作起来，卡帕真不含糊。在诺曼底登陆的首批驳船上，他使劲拍，潮湿胶卷弄坏了。空照相机在手里颤抖。
装上新胶卷，快门一直摁。
当船员把装着尸体和重伤员的担架抬走时，他累晕了。战士们甚至以为，这个记者的灵魂，终于离开了身体。
在暗房里，因为操作员失误，106张照片只有8张被救了回来。这些照片的文字说明是：卡帕的手抖得厉害。
五
手记一直写到欧洲战争结束。之后，卡帕去了越南。在那里，41岁的他触雷身亡。
这是我所能找到的大概细节。那一天，几位记者走出战壕散步，卡帕说，自己要到附近走一走，看有没有什么可拍的。
不久，这些记者朋友听到自卡帕走去的方向传来爆炸声。大家不由自主地说：“他妈的，又让走运·卡帕抢到好镜头了。”
结果是地雷夺走了他的生命。死时，卡帕手中还抓着他的相机。
也许，命运在1942年夏天，卡帕扔那枚硬币时，就已决定了。
另，健身还在继续，肌肉却不见长：《
【2007-9-5】| 作者:徐 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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