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回到上海,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浦东机场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里让电话那头晓得:儿子没事。
在成都最后一夜,有惊无险。
强烈余震
19-20日汶川可能有6-7级余震,我早在19日上午就得到传闻。上午去都江堰,司机提醒,晚上小心点,余震不小。
当时一笑了之--成都一周,夜夜余震,仿佛上海人习惯了四川的麻辣一样,不用太当回事。
19日晚9点,我在商务中心写稿时,一旁有工作人员开始打印东西。“酒店提醒,晚上6-7级余震,请客人小心避震。”被打印出来的纸条,迅速送到各个房间。
一下,心里就慌了。可稿子还是要写,照片还是要传。只能安慰自己说:没事,没事。顶多和前几夜一样,被震下床。
11点回到房,换了短裤,薄汗衫。
“徐哲?”李明在门外大叫。
“在。啥事?”
“啥事。走啊。有强余震。”
露宿街头
来不及多穿衣服,背了大包就走。我没忘带数码相机。也不走电梯了,往楼梯一看--全是人,说各种方言的人,蜜蜂闻到花蜜一样朝外涌。
而这一跑,才晓得平时健身的好处。住9楼的我,一发力,速度超过很多人。
酒店外,满街的人,拿着被子,盆子,椅子,开着车子,去找空地。李明同志和我,打手机找另外几个同事。消息传来,这帮人早已在天府广场,找到地儿“嘎山务”了。
于是和李明、杨海鹰等一干“娘子军”找了空地坐下。此时已是凌晨1点。“女将”们倦了,有的躲进李明的车里谁了,有的干脆拿了睡袋,躺在空地上。事后,一女将说,当晚睡大街,感觉挺好。
灾难面前,人人平等。
“撤了,舍不得了!”
凌晨2点,成都夜深。四周张望,遍地是人。几个同事从天府广场和我们汇合,寻了一个大排档,喝了点小酒,吃了点小菜。这时,报社命令来了,大家神情一紧。
“要撤了!”李明说着,闷了一口酒。现场好几个同事都闷了一口,没说话。
“他妈的,我还没守到那个人被救出来来呢。”曾玉一下站起来。李明看了他一眼,拿起酒杯,敬了他一杯。酒杯和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谁不是呢?我真想留下来。”同事张磊和我嘀咕了一句。
在震区这一周,竟对这座城市有了深厚的情感。就像上面的露宿街头一样,地震扒掉了所有人的“伪装”。而我,以一个记者的身份,得以碰触到很多人滚烫的内心。
而这时,却要离开了。接下来的过程很简单,坐出租,到机场,买机票,上飞机,回到家。
一进家门,和震区比,我不用再戴口罩,不用再跑到山里区,不用再每天只睡3小时。
可打开电视,看到废墟那只伸出的小手,上面缠绕着红丝带,眼泪就下来了。
我想留在那里。
另,昨晚太累了,bo了一半,居然睡着了。今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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