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休日读书,先读完赵毅衡的《有个半岛叫欧洲》。开始看逯耀东写的《肚大能容》(2002年,三联书店)。 “百度百科”说,逯耀东是台湾大学历史系教授,曾受教于国学大师钱穆。退休后,他致力于探寻中华美食背后的社会历史变迁。《肚大能容》即是结晶之一。 关于上海的美食,书里提到了老字号的“德兴馆”,及其海派菜和海派文化的联系。凑巧,在上周,我在那里都吃过一顿早饭。 逯耀东说,和上海老饭店、老正兴比,创于清光绪年间的“德兴馆”知名度稍逊。但这家最早以咸肉百叶、黄豆汤起家,筚路蓝缕绵延百多年。 后来的岁月里,“德兴馆”做大做强。它的虾子大乌参、油爆虾、腌笃鲜等,留在上海人的口腹里,亦留在上海滩的历史里。 而我去吃早饭的那家,不是总店,是家分店。那天上午8点左右,走进店堂,人烟稀少。服务员正打着呵欠招待顾客,且是一口苏北口音,“要吃什么?生煎特价,4元4只。” 在CPI高企,肉价飞涨的今天,如此“特价”显然大有诱惑。当下,我点了单档一份和生煎一两。早饭被端上来后,生煎卖相不佳――表皮太厚,芝麻太少。入口后,感觉“底部”有些回潮,肉亦不够新鲜。勉强吃了两个,只能放弃。 单档则嫌胡椒粉放得太多。无奈,我把随身携带的草鸡蛋去壳、丢进汤里,匆匆吃了,就想离去。 此时,恰有几个外地游客进来,吆喝着喝粥,吃油条。我稍一逗留,看他们边吃边扯,然后抹嘴、付钱、走人,再无一点留恋。 做为游客,他们浑不知“德兴馆”这3个字,店堂里的一桌一椅、一菜一汤,对大上海的意义。倒也是,即使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又有多少人关心这段历史呢? 我想,消费社会,大致如此吧。于是不免有小小的失落。 出了“德兴馆”,我从天津路“王开照相”旁的小弄堂,慢慢走回报社。一路上,弄堂里卖盒饭的摊头又开始热闹起来。荷包蛋、爆鱼、辣酱、四喜烤麸,齐齐被置在大“脸盆”里,等待着食客挑选。灿烂的阳光下,“脸盆”一个个闪着金属色,烤麸爆鱼一律是低调的深色。 这些摊头如此草根,却如此生机勃勃。不由想起,在百多年前,“德兴馆”亦只是十六铺洋行街的一家小饭店。而上海不少老字号亦是从卖弄堂菜起家,扬名,最后出息。 谁又知道,上面这些错落的摊头间,会不会走出另一些个老正兴、德兴馆、老饭店呢? 念及此,上述心里的那份“落差”,也就释然。
【2008-3-16】| 作者:徐 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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