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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休日,与部分同事去了一趟南浔和西塘,趁现在游兴尚未消褪,随便说几句吧。
恕我孤陋寡闻,我一直不知道张静江居然是南浔人!过去读史,知道张是吴兴(今湖州)人,因从未到过南浔,所以就未把张静江与南浔挂起钩来——知道了张静江是南浔人,是此次踏青的一大收获。现在,他的故居保存完好,对外开放,游南浔的人们又多了一个老宅探幽的景点,不错。只不过,游人们大多对张静江缺乏了解,年轻的导游在介绍张的时候,说他是一个“革命家”,他的故居挂着孙中山写的“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四十州”字幅,好像也可应证导游的说辞。
其实,张静江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纯洁。张静江(1877-1950),早年赴法,1907年参加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后来与蒋介石、戴季陶等人创办上海交易所,并用赚来的钱资助过孙中山,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说他早年参加革命,也对。但是,在我的记忆里,20年代,张静江好像在“分共”的路上与国民党元老戴季陶、吴稚晖之流走得一样远。
尽管我头脑中关于“张静江”的内存已删得差不多了,但有一点,我仍印象深刻。1926年3月20日(距今正好82年吧),广州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中山舰事件(又称三二〇事变),蒋介石借此机会逮捕了中山舰舰长、共产党员李之龙,算是第二年发动四一二反共政变的一个预演,从此开了国共反目的先河(中山舰事件的真相不是本文要探讨的,但蒋介石却利用了这一事件,排斥了国民党左派和共产党人,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这一事件,蒋介石首先气走了当年还算是“国民党左派”的汪精卫,“我是国府主席,又是军事委员会主席,介石这样举动,事前一点也不通知我,这不是造反吗?”——汪一怒之下,负气出走欧洲。
汪走后,广州国民党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共产国际顾问鲍罗廷决意扶植张静江来收拾残局,让张出任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据陈公博《苦笑录》回忆,鲍罗廷解释张出任主席的理由时,和他的翻译张太雷(共产党中央执行委员)一起与时任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的陈公博有过一段精彩的对话——
鲍罗廷:“我想主席最好是张静江先生。”
陈公博:“什么!……张先生是一个跛子,怎么能领导?”
鲍罗廷:“张先生是孙(中山)先生的老友,我记得孙先生在北京病危时,张先生一个四肢瘫痪的人,闻得这个消息,连爬带跌跑上北京,孙先生一见他便哭了。”
陈公博:“张先生难道凭这一哭就可以取得中执会主席的资格了吗?”
鲍罗廷:“……蒋介石已赞成了,谭延闿也已赞成了。”
张太雷:“蒋先生不独赞成,据我所知还是提议的一人呢!”
当年,我在上课的时候,将鲍罗廷、张太雷与陈公博的上述对话告诉了我的学生,每每讲到“凭这一哭就可以取得中执会主席的资格”时,课堂上便爆发出哄堂大笑。
尽管三二〇事变的起因非常复杂,但陈公博就曾引述过时人的怀疑,张静江是这次政变的得益者,他可能是政变的“核心”。80多年过去,三二〇事变已经成为公案。张静江忽然成了“革命家”,这也算是新提法。
我们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往往是“跳蚤”。比如,明明记得秦始皇是个暴君,一句“劝君莫骂秦始皇”的最高诗句,让嬴政皇帝忽然变得温柔起来;明明知道孙悟空是个“金猴奋起千钧棒”的英雄,现在忽然成了不按常规出牌、目无法纪、无视公共关系、不与国际接轨的叛逆者……唉,这“史”,恐怕还是不读为好!
当某种东西放在冰箱冷藏以后,有一天取出来,忽然发现不是原来的那个东西,我就会怀疑:到底是冰箱坏了,还是我的记忆出毛病了?
附:沉重的话题暂且搁置一边,传几张本人拍的踏青照片吧!


 西塘景色
 打开被锁住的春秋(摄于张静江故居)
 打开被锁住的春秋二(张静江故居)
 打开被锁住的春秋三(张石铭老宅)
 打开被锁住的春秋四(张石铭老宅的西式洋房)
 老巷回眸(在西塘石皮弄取景,一袭红衣的李MM正好在一旁,遂让她充当了临时模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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