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新天地办了个“心灵超市”，卖很多很多的盒子。每个盒子都有个伟大或幸福的名字，诸如：勇气、信心、睡满8小时、无条件的爱……价格从10元到100元不等。

谁都知道10－100元不可能买到什么勇气之类的。何况勇气是个无形的东西，根本不能作为商品买卖。但是“心灵超市”这样一个定位，加上商家试图让人混淆概念，从而达到望梅止渴功效的意图，会让人觉得这是在卖概念，搞噱头，甚至是骗人。

而从商品的角度来说，其实就是卖盒子。盒子的包装就是名字，而这些名字又是现代人最缺乏和最想得到的、且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实际上，平时生活中也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比如招财猫和“一路平安”的小挂件等等。猫和挂件就相当于这里的盒子。

用精神的东西让物质的载体升值，在这方面，老外不比我们聪明。墙上贴上“难得糊涂”四个大字，挂上一幅风景画憧憬世外桃源，手上戴一串粉色水晶祈求早日遇见意中人……我们总是需要去相信或期望些什么。而这个意念中的东西用自己的笔写在本子上可不算数，一定要是别人告诉我们的，感觉好象是上帝的使者，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牵引、在推动……

试想，做这样一个行为艺术：在大街上，画几个圆，每个圆形里都写上美好的祝愿，让路人往不同的圆里扔硬币……我猜想会有人愿意玩这个游戏的。除了心理安慰，还有就是不确定性吸引着人们的好奇心。

我并不觉得“心灵超市”是闹剧或骗局。一是愿者上钩；二是宣扬真善美（不像巫毒娃娃）；三是成功地运用了心理学。

有这样一个小故事：有个老板卖米酒，起初他会问顾客“你要加一个鸡蛋吗”，结果吃鸡蛋的人很少；后来他改问“你要一个鸡蛋还是两个鸡蛋”，生意额马上飙升。

还有一个熊大美女告诉我的小事例：老师罚小男生抄作业，结果该男生交白卷，老师问他怎么没写，他回答说“聪明的人才看得见”。我想老师不至于说她看得见，以此证明她是聪明的人吧。当然如果她很生气，就表明她看不见，也是被小男生捉弄了一番吧。

在国内部做编辑的时候，经常会遇到灾难报道或者是华人在国外遭遇意外。我曾问过国内部的记者，死者家属要面对全国的媒体重复伤心的问题，我们再打电话会不会于心不忍？记者当然和我有同感，但是没办法，这就是工作。

还好我没有打过这类电话，我怕自己问不下去，或者自己会先哭起来。但是也许时间长了我就会习惯，就像医生看到尸体没有感觉。我的一个大学室友，做了多年的热线记者，目睹了很多车祸现场。她曾告诉我，有一次采访她从几具尸体旁走过竟不害怕，连她自己也感到惊讶。

记得在广州实习的时候，也是一起事故，我和同学等在手术室外。手术结束，传来这样的问答：
 “死了吗？”“死了！”
“几个？”“两个！”
手术室外是即将出现在报纸上的冰冷的数字，手术室内却是两条性命和两个家庭的悲痛。

后来因为一直做编辑，再没有面对这样的场面。也正因为如此，到今天还会有这样的疼痛和困惑。

昨天有条消息，23岁动漫女孩丧命冷藏车轮下。曾问记者能不能联系上死者家属，结果是记者联系不上。今天，另一家报纸采访到了家属，而且做得很大。我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从新闻的角度，当然希望能做出现场的部分；从个人的角度，我很高兴女孩的双亲没有多被打扰一次。

今天网上又有条消息，本来想做。后来记者跟我说，线索断了。而且看到网上已经封帖，说死者家属不希望再被打扰。要不要再尝试另外的途径继续做下去呢？我想了几秒钟，还是放弃了。如果家属没有明确表态，从新闻的角度还是想跟下去的。

面对领导的批评不是我最怕的事，最怕的是不能面对自己的心。